心愿(第1页)
字条里的内容十分简单,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出来的东西。
“这是那位大人给我的,他说只要按照纸条上的文字去做,就能脱离教堂里的传统,出岛生活。”
年轻的修女眼里噙着泪花:“西蒙少爷刚回来的时候发现我往返这条地道,他便不顾我的劝阻走了进去。但地道出入有严格的时间控制。我原本不想的害了他,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的……”
徐行面上露出不解之色:“什么叫教堂上的传统?那位大人的又是谁?”
他们两人皆联想起了曾经被这么称呼过的那个人,巫晏神色凝重:“你最好别跟我打谜语,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事。”
“还有,”他的声音冷厉,“你按照那位大人说过的话,做到哪一步了?”
女孩被他的质问吓得浑身一抖,巫晏却懒得和她演下去,直接揭穿:“算上西蒙,你弄死几个伯德家的人了?”
徐行还在辨析那张纸上的文字,听到巫晏的话不由得一惊,他抬起头,眼前便是巫晏云淡风轻的一张脸和塞西莉亚因为不知道是恐惧还是被揭穿后的无措而扭曲起来的表情。
“塞西莉亚,”巫晏见她没回话,直接走上前去,伸手将戴在她头上的面罩取下来,整理好女孩蓬乱的黑发,“下个月你就要嫁人了,嫁给谁呢?我斗胆猜一下,流放地教堂里的修女最终的归宿,应该都是伯德家。”
他的眼神平淡,扫视女孩那张白皙的脸,最终落回那双和梅丽尔别无二致的绿色眼睛上:“即使你是伯德家的后代,即使那个人是你的亲舅舅,你也要听从你主的名义,侍奉伟大的天使大人,对吗?”
他的话击破了女孩的伪装,塞西莉亚昂起头,“您不可怜我吗?先生?”
她的脸稚嫩,无辜,是单纯的漂亮。全岛的这个年纪的女孩里也再难挑出其二,任谁看着这双无辜的大眼睛也难以拒绝她。
但不巧,她这回碰见的巫晏,是个十成十的石头心。
“流放地教堂的女孩都会面临这种不幸,但终归到底,这是你们的愚昧导致的。”巫晏难得的多说了两句,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女孩让他想起旧时的自己,“天赋人权,人赋神权。别太把你眼前的权威当回事,也别抓到什么牛鬼蛇神就当成救命稻草。”
“你这么漂亮,只要不太蠢,就不至于死。”
塞西莉亚听完他说这句话,愣了一下。以为巫晏被自己打动了,她刚想松口气,冒着寒气的匕首就又悬在她的眼前。
“前提是不太蠢,而且,你也没那么漂亮,”巫晏昂首,将自己头上的防毒面具扯了下来,露出白瓷一样的皮肤,单薄的双唇吐出薄情的话,“接下来你到我们走的每一步路,但凡再出一点差池,我保证会把你的脑袋变成那团怪物的一部分。”
“所以,我刚才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他能说出这种话,意味着他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塞西莉亚瑟缩着点头,不敢再看巫晏。
“那位大人说,我只需要把人送到地道里就可以,至于他是谁,我也不清楚。”
塞西莉亚断断续续地拼凑起自己知道的信息:“不过他每次来信,都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乌鸦带来的。”
“第一次,是在我得知我即将要出嫁的时候。我当时很无措,晚上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然后那只鸟就来了。”
那真的是一只很神奇的生灵,最开始,塞西莉亚单纯地将它认成了教堂里的信鸽。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因为那只鸟太大了。单是它修长的尾羽就有两只信鸽那样长。
白鸟带来了一封烫着金边的信件,信上的内容和巫晏所猜测的大致相同,写信的人承诺他会实现女孩的心愿,但要求她往地道里送一只“羊”。
“羊”当然不是普通的羊,她明白信上的意思,但仍然心有不忍。那只白鸟将她领到地道所在地,她只看了一眼便落荒而逃。但回到自己的房间枯坐一夜后,她首先等到的是裁缝为她测量婚纱的尺寸。
第二天晚上,那只白鸟又来了。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向着教堂深处走去,带出来了一个熟睡的孩子。
那孩子活不过八岁,塞西莉亚就这么在心里悲戚地为自己开脱。她将孩子抱到白鸟指定的地点,心里充满负罪感,祈祷自己心愿得偿,也祈求孩子平安无事。
从隧道回来后,她又枯坐了一夜,白鸟陪了她一夜。第二天凌晨白鸟离开,她为孩子们准备早餐时,却发现昨天被自己抱走的孩子竟然还在原位等待着她,脸上还挂着笑。
塞西莉亚毕竟涉世未深,她慌乱的表情被众人看在眼里,但却没人来找她麻烦。因为岛上出现了更加令人慌乱的事情,拉斐尔失联了。
那孩子确实平安无事,她的心愿也得到了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