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聋老太太(第1页)
“封建糟粕。”
左向东看著聋老太那双畸形的脚,脑子里只蹦出这四个字。
从几岁开始裹,骨头折了,脚背弓了,脚趾叠在一起,生生把一双正常的脚裹成那个样子。
从医学的角度看,每一步都是在受刑,走一辈子就走一辈子刀尖。
偏偏晚清那会儿,不管你给八旗立多大功,家里女人照样得裹。
一群亡了国的奴才,守著这种规矩当宝贝,死了都该被人掘坟。
而且,清朝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垃圾的王朝,没有一项发明,文明没有进步,只是在训练汉人的奴性!!
他心里骂了一通,脸上没露出来。
聋老太被傻柱放在椅子上,坐稳了,抬起头来。
何大清、易中海、高翠兰、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全挤在堂屋里,目光在左向东和聋老太之间来迴转。
聋老太没看別人。她眯著眼睛,盯著左向东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大清,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
何大清愣了愣,刚要说什么,聋老太已经不看他了。
易中海拉了何大清一把,几个人鱼贯而出。
门关上的一瞬间,堂屋里安静了。
聋老太没动。
她就那么坐著,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左向东的脸,从眉毛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眉毛。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眼眶一点一点红了,没出声,眼泪先下来了。
然后她整个人抖起来,像秋风里的树叶,抖得椅子都跟著嘎吱响。
喉咙里憋了几秒,终於憋不住了——
嚎啕大哭。
不是那种掩著嘴小声啜泣,是放开了哭,哭得整个人都在颤,哭得门板都在震。
左向东站著,没动。
他也动不了。
他是穿越来的。
1937年在乱葬岗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装著前身的全部记忆。
前身是怎么长大的,前身跟谁叫过娘,跟谁撒过娇——这些不是他的经歷,但比他的经歷更真实,因为那是刻在身体里的。
他记得聋老太给他煮过一碗麵条,臥了一个荷包蛋,自己躲在灶台后头啃窝头,说吃过了。
他记得聋老太送他出门去北平念书,站在巷口一直站到他拐弯,回头再看,还站著。
他没法不动容。
“大姐。”
左向东走过去,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