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主角(第2页)
她三岁时,想够着书架上的一本绘本,理论上来说,她的身高肯定是够不着的。但那本书好端端地和其他书并排放竖放着,不知怎么就掉到了莉拉手里。
一开始,布鲁克夫妇还能找到发生这种事的理由,但当类似的事情反复发生时,布鲁克夫妇开始用不同的眼光看待他们的小女儿。
“也许她就是那种……特别的孩子。”布鲁克夫人在一个夜晚对丈夫试探着说。
布鲁克先生摘下眼镜擦了擦,沉默了很久。“只要她健康快乐,别的都不重要。”
那是他们达成的共识。所以当莉拉在餐桌上兴奋地宣布“我今天让操场边的蒲公英全都飞起来了”时,布鲁克先生只是点点头说“听起来很有趣”,布鲁克夫人则会微笑着递给她一块松饼。
杰西卡的反应完全不同,她觉得自己的妹妹有些不正常,且讨厌她这样做。
“你已经十岁了,莉拉,”杰西卡有一次不耐烦地说,这时她已经是一个十二岁的姑娘了,“别再假装能和花儿说话。上次凯瑟琳和我说,她弟弟看见你在公园里对着花嘀嘀咕咕。”
“我没有嘀嘀咕咕,我是在问它们今天过得怎么样。”莉拉理直气壮地说。
杰西卡翻了个白眼:“它们不会回答你。”
“它们会,只是你听不懂。”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听的!”杰西卡尖锐地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的朋友们都觉得你很奇怪。”
莉拉把正在看的书合上,倔头倔脑地:“我才不在乎你的朋友们怎么想。”
“你应该在乎。”杰西卡压低声音,看了一眼门口,确认父母不在附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莉莉。那些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根本没有什么会说话的兔子。还有,别再耍你那些无聊的小把戏——”
“那不是小把戏。”
“随便你怎么叫。”杰西卡抱起手臂,“反正你应该停止这样做,这样真的不正常。”
莉拉想解释,但看着姐姐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月亮会挂在树梢上,老虎会向猫学本领,杰西卡还愿意听莉拉讲书里的故事,愿意陪她钻衣柜里假装那后面通往纳尼亚。
但那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了,杰西卡现在把时间都耗在社交和学习上,来来往往的女伴代替了莉拉。她相信这就是长大——大人的世界没有这些童话。
莉拉对于杰西卡的变化是有些难过的,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像以前那样非常非常喜欢她的姐姐。
住在女贞路4号的德思礼一家离林荫路只隔着两条街。布鲁克夫人偶尔和佩妮·德思礼在商店街碰到,两人会进行礼貌而疏远的寒暄。
“你家杰西卡真是个彬彬有礼的姑娘,”佩妮·德思礼夫人说,打量着两个女孩,“还有小莉拉,多可爱的孩子。”
布鲁克夫人微笑着说:“你家的达力看起来真结实健康。”
对话结束后,杰西卡嘲讽道:“那个叫达力的家伙简直胖成一个球了,真不明白妈妈是怎么夸出口的。”
莉拉非常认同姐姐的话。达力是住在附近一带里孩子中的小霸王,不少孩子害怕他,听说他打人可疼了。莉拉很讨厌他,他总是欺负小孩子。
德思礼家还有个孩子,是他们家的亲戚,名字叫哈利·波特,和莉拉一样大。邻居们说哈利的父母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小住在德思礼家。
在莉拉上小学之前,她还不认识哈利,只模糊记得有一次和妈妈路过女贞路4号,瞥见过一个瘦小的黑发男孩在修剪那排过于整齐的树篱。
“那就是哈利·波特,”布鲁克夫人低声说,语气里有种莉拉当时听不懂的复杂情绪,“可怜的孩子。”
莉拉六岁上小学后,哈利·波特和她在一个班。哈利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戴着一副眼镜,额头上还有一道闪电形的疤,常常被碎发遮住。他总是穿着过大的衣服,总是一个人待着。莉拉对自己这位同学的闪电形伤疤一直很好奇。
真奇怪,怎么会有人的伤疤是闪电形的呢?真特别,他该不会是像故事书里的主角一样吧?
他们正式认识是开学几周后。一天下午,莉拉拿着自己的午饭盒走到操场边缘,发现一个黑发男孩独自坐在一棵橡树下吃着一块三明治,盯着地面发呆。
“嗨,”她说,坐在他旁边,“我是莉拉·布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