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庶子韩愈四(第4页)
绕了一圈,终于在叠满书册的案头后面,见到刘禹锡。
柳宗元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
刘禹锡提醒他小心梦魇。然而柳宗元从不信这里住着凶猛的妖怪,何况梦魇而已,醒了就无妨。
“幸好,幸好,”柳宗元细说他今日的行程,“多亏了李实近来上奏说优伶讽刺国事,要不然我可就洗不白冤屈了。之前几个月,我常常去王仲舒一行人的宴席,最近进入御史台,日程繁忙,他们几次邀请我都没有赴宴,他们刚刚坐朋党被贬,唯独没有我,要是被人误会是我举报的,那可就太糟了。但有了李实诬害优伶一事,我问了他们的亲友,都以为朋党之名仅仅是说辞罢了。”
“可李实也太过分了,这样以后谁还敢在外聚会聊些朝堂上的事情?”
“话说如此,”柳宗元拿出来百炼镜,“梦得先前借我百炼镜,我观察了一下,李实奏杀优伶,和百炼镜有关。”
刘禹锡接过百炼镜细看,镜中图景停在一句奇怪的遗言上。
柳宗元劝他莫要乱动百炼镜:“有影响的是之前的一篇文章。总而言之,有百炼镜的另一个人也在关心李实的动向。不过,我的友人打点好了,托人把百炼镜上的事情尽数实现,对方定会以为百炼镜灵验非常。只要他暴露了……我们手中的百炼镜,就不会被人盯上。”
“可是京城的人遭殃,京兆尹李实愈渐猖狂。”刘禹锡感到有些困惑,“该不会是另一个百炼镜持有者的本意吧?”
柳宗元若有所思:“别怕,京兆尹府上的元义方,我的朋友和他很熟。”
【国子监荒废的同时,朝廷连年用兵,奖赏制度也难以遵守旧章。遣派使者,为了威严,赐绯衣;获得军功,为了士气,赐紫衣。】
【大唐伊始,以紫为贵,绯衣次之。而韩愈上朝时发现,朝堂之上,低位的绿袍蓝袍格外稀少。】
【叛藩的节度使归顺之后,朝廷多是对他们全家同授官职,以致官职尊卑也变得模糊。】
【以往严格的礼节制度,因为战争变得混乱不堪。】
【韩愈早年在多个节度使的幕府就职,而后皇帝平叛藩镇,他也颇有功劳。皇帝非常认可他的才干,想任命他为宰相。】
刘禹锡和柳宗元一听,相互对视。
柳宗元夺过刘禹锡的笔,赶紧把要点记下来。
【然而京师混乱,皇帝只能先委屈韩愈做京兆尹,特例加“御史大夫”之衔,表示安抚。韩愈甫一上任,京城禁军,老奸巨猾,他们听闻“烧佛骨”的人来了,立马不再闹事。】
【韩愈昔日的朋友李绅,此时正是御史中丞。李绅是皇帝身边的宠臣,旦夕拜相。以往京兆尹赴任,都需要先来御史台拜见中丞。李绅等待多时,迟迟未见韩愈过来。】
【李绅只好主动行事,他把御史台关押的囚犯,送去京兆尹的府上,命韩愈用刑。京兆尹的刑法重于御史台,韩愈心软,他感觉不公,立刻释放囚徒。】
【御史台听闻此事,立刻派人弹劾韩愈。李绅恃宠而骄,韩愈得理不饶人,宰相早就见他们不爽,乘机挑拨,以台与府不协,令韩愈和李绅同时被罢官。】
柳宗元在纸上赶紧记下。
时下,让韩愈收一收他的性情,还来得及。
【李绅和韩愈先后为自己申辩,争论御史大夫是否该参谒职级更低的御史中丞,韩愈直言不讳,李绅不肯退让,喧哗纷扰,皇帝无奈,只好将他们二人再度另改官职。】
【台参之争,让两人失去当宰相的机会。】
【诸如此类的问题频繁发生,宰相便主导详定朝廷礼乐制度。韩愈自然也参与其中。】
柳宗元眼珠一转:“我们的同僚王播先前被贬,岂不是因为缺少规章?”
刘禹锡觉得他的想法颇有道理:“百炼镜让李实变得暴躁,可是御史台严加修正制度,能阻止李实为所欲为。”
【礼乐制度而已。韩愈心有不甘,朝堂上的众人只在乎朝臣之间,不关心郡县民众。更有甚者,只为个人利益,汲汲营营,不择手段。】
【韩愈爱写文章,早年便深受宰相喜爱。朝廷上负责文书的清要职位,韩愈势在必得之时,有同侪与他相争,拿他的文章,断章取义,污蔑构陷,宰相一时犹豫不决,韩愈迅速请求分司东都避难。】
【朝堂上自行退一步,何尝不是幸运的事。】
【韩愈在东都洛阳,负责祠部的事务。当时,具体任务都有宦官以功德使的名义负责,尚书省的郎官对此不管不顾,甚是轻松。】
【韩愈根据《唐六典》将权责从宦官那里夺取回来,整顿佛寺僧尼,严惩不法之徒。】
【也许是有人诬告韩愈此番行径是因为韩愈心底歧视佛教,韩愈论事不合洛阳东都留守的意思,很快遭到贬谪。】
【东都留守与他相识多年,舍不得韩愈奔波,只是将韩愈贬为河南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