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庶子韩愈四(第2页)
元稹完全不拐弯抹角:“投缘。”
为何?
白居易脑筋一转,反问:“他们说你认识女鬼,说我妖邪上身,影子别致?”
白居易说完低头,元稹也看向白居易的影子。
真的不同寻常,影子边缘不清,中间格外浓郁。
“正是如此。逆旅当中,他们聊长安妖怪的时候,我未曾应和。你呢,听上去就对那些事不感兴趣。可为何你附和他们聊妖怪的事情?我听说江南那边赋税严重,甚至观察使有逆反之心,为何无人聊起?”
“天子脚下,谁敢说呢。你不也是如此吗?”白居易嘴角一耷,“何况他们拿妖邪上身来否定我的话,头一次正是他们说起自家亲戚谁在朝堂,而我的亲人寥寥无几。如今,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
“我也同样,何尝不是好事。”元稹说起当年他拿百炼镜除妖的异事。
白居易灵机一动:“对着百炼镜写诗,就能奇效?可否借我一看,我对着百炼镜补充把书判答案集,岂不是比加入江南事要好?”
元稹觉得甚有道理。他把百炼镜带给白居易看,镜子上正停在上次的画面上。
面对三行标题,白居易想看《京城优人夜入我的梦里》。
文章不长,讲的是京兆尹夜晚不满歌伎的表演,暴怒离场。然而当天他夜里做梦,梦见一位优伶拉着他上天入地,游遍郊野,而后优伶偏要在一处农田留下来,说自己再也不唱歌,甘愿亲耕。
京兆尹不理解,偏要给优伶绫罗珍宝,请优伶跟他回家。优伶到京兆尹的宅第,瞬间变成骸骨。
京兆尹的家人四散而逃,但是京兆尹看不见。
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的血腥惨状,远处的荒芜田园,他失明了。只有优伶当时唱的歌,响彻在他的耳边。
“唱的什么?”白居易很是诧异。
“百炼镜就是这样含糊不清又引人遐思,”元稹小心翼翼,“你可千万别透露给别人。按照这篇文章写诗,说不定能实现。”
“京兆尹李实现在不就是什么都看不见吗?”白居易一笑,“这事写进书判答案集可惜了。”
“那么让他听见。”元稹跟着一起笑,“你擅长写乐府诗,你来写呀。”
“我没写过乐府。”白居易转念一想,“我可以试试。”
白居易洋洋洒洒写了十多篇。
元稹盼着京兆尹李实能真的收敛本性,成为善人。
然而他们等了几日,都没有听到京兆尹的任何消息。
白居易也不再看百炼镜,按照自己的想法补充进书判答案集中。
他们把新的书判答案集拿给同样应试的学子。他们面面相觑:“今日非昨日,书判答案集还是别写这些实话了。”
“怎么?御史台御史中丞李汶和鬼魂交换身体,于是骤然死亡?”元稹反问他们今日听来的妖怪之事。
有人摇头,说:“御史台的怪事可太多了,御史王播在路上遇到京兆尹李实没有让路,本来的规矩就是御史台比府官地位高,但李实和圣人一讲,他就被贬为县令。眼下连御史都无法弹劾京兆尹。他在宴席上,可是听歌伎唱错一个字就暴怒不止。千万别让他抓住把柄。”
元稹和白居易相视一对。
对着百炼镜上文章所写的诗歌,果然成真了。
元稹想到要和这些怯懦的考生同一考场,他有些不甘。
他离开逆旅,白居易追了上来。
“京兆尹都在哪里开宴?”白居易问道。
元稹停下脚步:“哪里不重要,找到谁在宴席上即可。”
他们本想把乐府诗送给乐工,让他们在京兆尹的宴席上唱。结果听到李实向皇帝告状,说优伶暗讽朝政,皇帝暴怒,将优伶处死。
京城之中,权贵人家本事阵阵音乐飘在墙外,也不再有任何声响。
元稹打听出那位优伶的唱词:“秦地城池二百年,何期如此贱田园。一顷麦苗硕伍米,三间堂屋二千钱。”
他说的不过是京城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