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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吃完饭后,他来不及洗碗,一边整理资料,赶着离开,一边又着急叮嘱陆淮栀:“水池里的碗你别碰,我晚点回来收拾,市局就在出了巷子口往右拐的方向,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陆淮栀拄着拐杖送蒋闻舟出门,难得看那男人火急火燎的模样,一时间不由发笑,他站在门边踮脚向外张望,直至男人身影消失不见后,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里走。
陆淮栀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安排辆车过来接我,地址定位已经发给你了。”
他昨天想了整晚,确认自己确实是认识常深这个人没错,只不过双方交情不深,也没什么来往,自己来回倒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常深朋友的联系方式,并与人约好今天见面。
而傅平那边,他稍微要熟一些,但相比起他,对方与程景延的关系可能更好,陆淮栀本来想求助程景延的,可又记起之前那两名涉案医师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结果,干脆不问了。
还是自力更生吧。
更何况前几天,又因为蒋闻舟和大家闹了不愉快,他心里也憋着气儿呢,自己不打算先低头,所以全程瞒着程景延,什么都没告诉他。
负责接送的宾利很快驶进小巷子里,陆淮栀拄着拐杖上车,司机吴叔在陆家工作十几年,平常疼他的要命,一见那条腿,就担心的问前问后。
陆淮栀没空理他,只是报了常深朋友提供的地址后,又开始拿手机联系傅平。
他平常不和程景延那样善于社交,圈子里只知道有陆家小少爷这个人,可都不大熟识,以致于自己现在找起人来有些吃力。
不能直接说是来查案的,所以只能编些别的理由。
“常家就是做沙石生意的吧,我手里正好有几个项目,想和他们家合作。”
莱姆石地砖通铺的高级茶室里,胡桃木桌面,手边放着盏复古做旧的黄铜香炉,泛着沉静淡雅的乌木沉香,跟随升起的缕缕白烟缓慢扩散。
常深的朋友方徐弯腰,殷勤伸手给陆淮栀添茶:“小少爷既有心牵线,我自然应该从中协助,可常深这人不学无术,贪图享乐,常家这几年也愈发有走下坡路的趋势,小少爷若真有好的发财路数,不如让与其他人?”
陆淮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掀开眼皮看他:“你想要?”
方徐点头,倒不遮掩,又给他递了支烟来。
陆淮栀按下那只手:“我不抽。”
他眼珠子灵巧地转着:“油水多的项目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想了解一下,常深之前那份精神病的鉴定证明,是怎么开出来的。”
方徐顿住,明显变得谨慎:“小少爷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
陆淮栀漫不经心地:“写论文要用。”
他半扶着额,显得很头疼:“我最近刚换了个的德国的读博导师,难应付的很,正缺素材呢。”
方徐恍然大悟,这才笑起来:“嗨,那你也找错人了,那常深哪有什么病,不过是以前年轻莽撞犯了事儿,父母出钱替他摆平,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敢留在国内,跑出国外去躲着了。”
陆淮栀:“那你有没有法子能把他叫回来?”
方徐迟疑:“这……恐怕有些难度。”
陆淮栀伸手同他交易:“岭山道一二期的贯通工程,都给你,但你要叫不回来,我就只能亲自联系常深,叫他回来拿合同了。”
方徐笑道:“叫得回,叫得回。”他忙又给陆淮栀添满一杯热茶,打起主意:“那我扯个幌子,就说与你们陆家有生意往来,常深这人浮躁,也没心眼儿,不能脚踏实地,又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只要有这机会,他定然想也不想就立刻赶回。”
“我念在往日的交情,也可以分他一杯羹吃,但这项目的主导权,小少爷可还是得给到我手上才行。”
陆淮栀收紧视线:“你可别耍什么把戏,否则我也让你在云京市待不下去。”
方徐赔笑道:“我哪敢呀,就算这事儿办不成,我也不敢捅您的篓子不是?”
陆淮栀这才没再说了,方徐同他保证,三天之内定能把人叫回来,话毕又留陆淮栀吃饭,说茶室的三楼是宴客厅,有从日本和法国请回来的大厨,务必得留下来尝尝味道,但被拒绝。
陆淮栀只喝了两杯茶,便拄着拐杖起身来:“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陪你了,总之记得我的嘱托,要是弄砸了,可有你好看的。”
方徐满脸堆笑送他出门,只等人一走,面上才显出几分焦急来,捏着手原地绕了几个圈子,慢半拍想起来,才赶紧给程景延打电话。
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又着急询问道:“我看这陆小少爷是发现什么了,常深之前犯的那桩命案,不会再被翻出来吧,景延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人要是带不回来,我可也在云京市混不下去了。”
听筒另一头的男人,气定神闲,指尖夹着烟,不紧不慢地吞吐着,喉间溢出些轻笑:“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既然是我们家阿栀开口要见,那就让他麻溜的滚回来。”
方徐却急道:“圈子里谁不清楚,这陆小少爷做的是学问,他平常就不和我们这些人在一块儿玩,又跟那秦域有过节,他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若是让他晓得,常深那份精神病鉴定是秦域做的伪证,会不会牵扯到我们?”
程景延慢吞吞地敲着桌子:“那份鉴定报告是签的你的名字?”
方徐摇头:“这自然不是。”
程景延笑他:“那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方徐愣住:“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