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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在原地僵了僵,旋即双眼被一双冰冷的手遮住。
他一把扯掉濯玉的手腕,什么话都没说,掉头就走。
才一转身,就听见一道轻而残忍的骨节断裂声,紧接着便是丝梦垂下来的动静。
少年死了,这南墙撞得开阳沉闷了好几日。
再出现时,天枢明显感觉他消瘦了不少,眉间平添阴郁,性子也越发乖戾,据说还迁怒了身边的信徒,一半都下场凄惨。
对此,摇光评价说:“本来就见色起意,那老鬼还以为人是真爱,自作多情,有什么难猜出来的,纯属活该!”
“度朔城不就是这样么?”摇光冷笑道。
然后,天枢就开始做噩梦,梦里他独自在空空荡荡的度朔城里,满天丝梦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几乎遮天蔽日。
时不时传来尖而悲怆的长命,从四面八方奔涌着压向他。
每次梦醒,都是因为梦里的他剖开了自己的心口,在温润的肉里,血管还在鼓动,他没有摸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硬邦邦的、巴掌大小的镜子。
难道这就是那面传说中可以照见出口的菱花镜?
它到底在哪儿?
那对兄弟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沉思中,门咔一声被推开,天枢抬头,只见濯玉提着灯走了进来。
第70章第70集夜奔(上)
夜色深沉,天枢不爱点灯,塔里只靠窗户里那点太阳光照着,一到黄昏,塔内就猛地昏沉下去,一到半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应星文知道他的习惯,每次来也总是摸黑。
突如其来的烛火晃得天枢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睛,他的脑子还非常乱,一时间无数个念头齐齐涌了上去,吵得额角都突突地疼,心脏也还在扑通普通狂跳。
好像在千丝万缕中找到了那个线头,但再看时,又消失不见了。
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天枢竟对濯玉的闯入与靠近没什么反应。
等反应过来时,濯玉已经静静地在床边停了下来,锋利的五官被暖光一照,意外地显得有几丝温柔。
“你怎么进来的?”
天枢最终蹦出这么一句话,天亮了又暗,他也不知道过去几天了,只记得自己曾吩咐不许人进来打扰的,还在门外设了阵法。
——好吧,确实不太能拦得住这个剑修。
濯玉摇了摇头,伸手把灯挂在边上,隔着一步的距离,他的目光垂下来,薄唇微启:“风暴要来了。”
天枢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一半的脑子还在神游天外,视线却意外落在了剑修淡而薄的唇上。
就在这时,轰隆——
闪电的强光霎时间将整个度朔城吞没,将眼前的一切都照得惨白如纸,旋即滂沱大雨怒哄着砸了下来。
天枢的瞳孔颤了颤,心脏随着窗外雷声也狠狠跳动了一下,他的手被濯玉拉起,转而按在了心口处。
胸腔上下起伏,天枢呼吸急促。
但是,手底下的反应却让他自己如遭雷击。
没有心跳。
他没有心跳!
冷汗唰地就落了下来,天枢脸色惨白,他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再次与濯玉对视,濯玉的身形都显得非常朦胧。
是的,他想起来了。
在他答应舍去前尘、做这个天枢星君的那天起,度朔城就取走了他的心脏,将那面可以照见出路的镜子藏在了他的心口处。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星君们互相厮杀、往上爬,最后不过是做这面镜子的容器而已。
如果想要离开,岂不是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