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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一手果子一手茶,示意自己双手特别忙,实在没空。
濯玉的脸瞬间又严肃了起来,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露出这种神情,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在想“成何体统”,光这么一想,天枢都觉得很好玩,还脑补了一个白衣小人怒吼这四个字的场景,但就是表现出一副非如此不可的架势,笑盈盈地等他给自己擦嘴。
果然,濯玉终究拗不过他,以“练剑论道”的严肃神情抓着帕子——给天枢擦了嘴。
天枢在心底大笑三声,这人简直太有意思了!
然后他就想起濯玉方才说“成过亲”的事,嘴角又垮了下去。
无聊地吃了几盘点心后,天枢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咽干净果肉,问:“你之前说,你成亲过?”
濯玉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挑起了天枢的一缕头发缠在指间,动作轻柔,
天枢竖起耳朵等濯玉下一句话没等到,又不耐地开口:“然后呢?”
“星君想问什么?”
“你的妻子呢?”天枢径直问道,“如今身在何处,还活着吗?”
濯玉垂下眼眸,盯着指间的黑发,道:“他和星君一样,觉得我无趣。”
“……”天枢没忍住,“谁说你无趣了。”
濯玉沉默了一会,还是说:“在他眼里,我就是无趣的。”
“不喜欢你干嘛和你成亲?”天枢匪夷所思。
濯玉道:“他父亲许下的,他并不想,只是……我贪心,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喜欢她?”
“喜欢。”濯玉答得很干脆,语气沉沉,“可惜他喜欢的东西太多了,不缺我一个,反倒是我日日杵在面前,碍了他的眼,成亲没几日,他就走了。”
“走了??”
天枢满脸不可置信,心想还有这样的新娘。
但再问下去,濯玉就不肯说了,天枢这下觉得哪哪都不得劲了,连刮过来的风也闷闷的,少顷他换了个话题,带着几分探究地问:“方才为何不让我同开阳说?”
濯玉眼底盛着这满堂喜色,霎时间好像呼吸都停了,半晌后,他才沉声道:“撞一撞南墙也无妨。”
酒席过半,众人簇拥着开阳和安安去拜堂,热闹非凡,一切看起来非常美满、非常幸福,而就在这时,事情突变!
开阳刚亲亲热热地搀住安安的手,下一瞬,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旋即不可置信地低头望去,只见一蓬血从心口上炸开,匕首刀柄处,是安安那双瘦弱的手。
所有人的动作都好像被贴了静止符,开阳塔立即一片死寂。
彼时天枢无聊地歪在濯玉膝上,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还睡得昏天黑地,梦里也是张灯结彩的喜宴,好多人围着他,耳边俱是祝贺声,而他站在正中,却好似并不开心,别别扭扭地鼓着嘴。
天枢还没来得及看清身边人的脸,就被梦外的异状给吵醒了。
“怎么了?”天枢没好气地道。
“南墙来了。”濯玉抚摸着他的长发,语气淡漠。
意识到濯玉在说什么,天枢立即清醒了,连忙起身,他到的时候,开阳正怒火中烧地扼住了少年的喉咙,把他重重掼在地上,暴怒让开阳面孔铁青,青筋夸张地从脖颈上绷起,眼睛里都满是血丝。
扑通!
那少年顿时满口鲜血,整个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为什么?!”开阳狂吼,“为什么!!”
“我……我不想死!”那少年呕着血沫,拼尽全力抓住开阳的手,“镜子,我要找到镜子,祂说镜子……在你的心里,对、对不起,我只是……我想回家——”
一时间,那喜庆氛围昙花一现,早已烟消云散。
看客们躲得老远,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喜宴顷刻间沦为废墟,红绸散落,满地狼藉,天枢没近前,都能清晰看见开阳心口上的那把淬毒的匕首,如今还没有拔出来,喜庆的红衣看上去仿佛讽刺一般。
“我待你这样好!”开阳一字一顿,“你背叛我!你要杀我!”
每个字都喷薄而出,隔着人群,开阳都感受到了那如有实质的怨恨。
少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气息越发微弱,睫毛都被血糊满,在开阳手下不停抽搐,最后只是气若游丝地叫了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