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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这回没有出声,若心魔此刻回头,会看见他轻微的、几乎被忽视的那一丁点“不足挂齿”的颤抖。
“那一日我就说过了,如果想要达成执念,光入主天枢塔那都是不够的。”心魔冷冷地说,“坐在天枢塔里被丝梦吸干的星君也不在少数,度朔城又不是桃源。哟原来是他——”
他说的是解青。
天玑轻轻吁一口气:“怎么?”
“面带奸滑,印堂发黑。”心魔饶有趣味地说,“不是好人啊,我劝你还是不要带他进来。”
天玑:“我没……”
“我会算命,你信吗?”心魔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他,“我算出你们之间是一场孽缘,他欠你,他害你,你信吗?”
天玑闻言倒好奇了,站起身来去看塔外的人,看清身影的刹那,他一愣:“这不是开阳的新信徒吗?”
“石莲花台上匆匆一眼,你竟记住了?”心魔好整以暇地摸着下巴。
天玑后知后觉地发怔,心魔复杂莫名地望他一眼,却说:“我建议,让他进来,然后杀了他。”
天玑:“你刚刚不是说……”
“我是魔嘛。”心魔理所当然,“魔易变不是很正常。”
说罢他话音一转,苦口婆心:“说到底,星君大人,你还是要想想出口在哪里,不能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天玑不知道别人的心魔会不会劝原主要记得逃出去。
“怎么回去?”天玑其实并不清楚度朔城的过往,就见心魔笑了起来,说:“他们都不如我知道得多,知道得真。古往今来,只有两个人从这里逃出去过,他们是一对兄弟,有人说他们是先进城才当的星君,其实并非如此。北斗塔的历史并不长,况且它们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而这对兄弟之中的那个弟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天枢星君。”
“所以这二郎是第一个天枢星君?”开阳瞠目结舌,“怎么可能呢?他们两个逃出去的时间并不长啊,怎么可能是第一个?”
只见二郎和他的心魔残影倏地在风里消散,风铃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听不见了,凤衔玉皱起眉头,发觉这件事似乎与自己想象得完全不同,脱口问道:“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话一出,他就后悔了,度朔城里不见春秋,哪来的年。
开阳道:“这里谁记年数。”
果然啊,凤衔玉心想,下一息,却听开阳道:“但是据说,自他们离开后至今,这黄泉边发生了将近八百场风暴。”
“八百场……”凤衔玉喃喃自语,七七四十九天一场风暴,那么快八百场……怎么感觉这个时间点很古怪,很值得注意。
濯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一百多年。”
二人对视,濯玉轻声道:“七杀。”
……
凤衔玉茅塞顿开,如梦初醒——这个时间点不就是七杀第一次在世间冒头的时候?!
世人都不知道魔尊七杀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
但如果他是抛却前尘,从幽冥死而复生之人呢?
难道这两兄弟其中的一个就是之后的七杀?
会是哪一个?
哥哥还是弟弟?
“他们兄弟两个,没一个好相与,说起来,那弟弟前世正是因为哥哥丢了性命啊。”心魔笑着说,“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找到的那面镜子,照出了度朔城真正的出口,他们回去了,又不知会怎么搅弄风云。”
天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木头侍偶上来一拱手,询问该拿底下那人怎么办。
解青还倔强地站在塔下,站在阳光的交界处,乍一看,他身后的阴影好似一片黑色水潭,深不见底,无边无尽。
天玑捏了捏鼻梁,说:“不见,让他回去。”
心魔在他身侧负手问:“不杀了么?杀了吧,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天玑令木头侍偶退下,沉吟一会,问:“我还能知道生前之事吗?”
“当然可以。”心魔道,目光沉重地落在眼前这人的肩上,“还是那面镜子,找到镜子,至少就找回你的名字和记忆。”
“那面镜子长什么样子?”
天玑刚问出口,忽地晴空一阵霹雳,一股强大的灵压顿时沉下来,天玑面色陡然一冷,就在这时心魔已经顺着地板钻回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