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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身少主金袍却破破烂烂,凌乱不堪,沾着不少鲜血。
连孔炎自己都一脸疲惫颓然,把散发胡乱向后耙梳,以剑驻地,沙哑道:“玉儿,我只能找你了!”
这虚影并不是实时的,仓促间说了一句话便消泯,随灵符一同送来的,还有孔炎自己的一小段记忆。
很短,只有几息的功夫。
从背景看出,依稀是座红布大挂的大殿,但许多人都倒在了血泊里。
而孔炎的视线里,是一名身着青雀门服饰的修士举剑朝他捅来。
这修士面孔分为狰狞,浑身却软绵绵的,手脚不自然地扭曲起来,像是骨头都给什么重物给压碎了,关节之间只有薄薄的皮连接,右手甚至缺了两根手指,但他握着剑的手竟然还是那么稳!那么凶!
只见修士的胸膛处空了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开得正盛的暗红色花。
众人看清那花的瞬间,面色全然阴沉下来,霎时间大殿里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清,下一秒,记忆戛然而止,法阵旋即风流云散,化作一枚小小的羽毛飘进凤衔玉掌中,濯玉无声地眯起眼睛。
凤衔玉黑着脸,想起来了,孔炎的确说过三月后他族弟要成婚的事。
以精血为墨,三指同时涂抹的三指血印绝对是修士间几乎不会动用的求救符号,如今青雀门少主竟然会以此向凤衔玉求救!想来青雀门一定是出了大事,那么清都山要出手吗?
这其间行事实在非常敏感。
众人面面相觑,冷色的阳光扫过大殿的每一块青砖,连公冶若也感到空气中似乎有根无形的弦被绷紧了,片刻后凤衔玉扫视了一圈他们,冷笑道:“我的朋友,不用你们。”
说罢,他转过身,扬长而去。
其中有个长老神色尴尬:“其实也没说不去嘛。”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年轻人还是太心急了。”
凤千秋对此不置一词,沉默间诸位长老突然听见有人轻笑了一声,遂狐疑地互相看了半天,只见那濯玉也走出人群,转身从大门出去了,这才发觉那笑声竟然是来自这个从不在人前表露情绪的剑修!
半个时辰后,清都山山门。
凤衔玉远远地看见了两个人影,不用想也知道是凤千秋和濯玉。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低头主动道:“爹,不好意思。”
“你——唉,算了!”凤千秋叹了口长气,轻轻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你就欺负你爹出不去。”
凤衔玉揉揉头。
“清都山人太多,我也不是每个人都管得住。”凤千秋道,“年轻人为朋友两肋插刀,我理解,可你也要保你自己的小命,就当是为我,行么?”
凤衔玉:“……我知道的,爹。”
“行了,早去早回。”凤千秋道,塞给他一个乾坤袋,又在他眉间抹了一下,“能打就打,打不赢就要跑,知道不,这里头是保命用的法器灵药,别省,该吃就吃,我还给你一道飞羽的刀意,情急之下可以用。”
凤衔玉低低地应了声,为了掩饰情绪,低头翻乾坤袋里的飞行法宝,翻了半天没翻找,却听见灵沼剑出鞘的声音。
凤衔玉敏锐地抬起头来,恰好与濯玉对视,他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凤衔玉竟然意外地从濯玉不见任何情绪的眼神中感觉到什么,一愣,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你……”
还没问完,濯玉就一掐剑诀,灵沼剑嗡嗡地浮了起来。
凤衔玉了然:“……”
好吧,至少不用找失踪的飞行法宝了。
“濯玉也去,我就放心了。”凤千秋道,仿佛意有所指,“我就说你们总归是正儿八经一块长大的嘛!”
二人一剑御剑而行,半夜时才到青雀门地界。
那时凤衔玉正靠着濯玉打盹儿,虽然晚上御剑很冷,但濯玉背后却有种莫名的温暖感,令人昏昏欲睡。
被冷风一扑,凤衔玉勉强醒来,脑子还很糊涂,顿时一个重心不稳向侧边歪去。
前世他也是这么从高空坠落,旧梦重温,瞬间凤衔玉浑身的血都凉了。
好在濯玉眼明手快,转身及时捞住了他,手刚好横在凤衔玉的腰上,两人一下子挨得很近,近得濯玉都能看清凤衔玉的睫毛。
凤衔玉在濯玉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修长的后颈隐没在红衣里,眼睫被冷汗濡湿,脸色煞白,月色下竟显得有些透明,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血色,好半天他才勉强缓过神来,伸手要推濯玉。
濯玉按着凤衔玉后腰的手指猛地绷紧,紧得甚至微微发抖,维持在一种怪异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