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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调查结果传回来,果不其然,近一月清都山附近有不少暴毙的,数起来竟有三四十个,且嚷着心脏疼死掉的也不在少数。
一直打呵欠的凤衔玉闻言终于清醒过来,问:“可有查过尸体?”
“基本都入土为安了,不好验尸。”负责的长老姓赵,答道,“问了许多,才有五个家里说想查清死因,愿意启棺验尸。”
凤千秋:“结果如何?”
“那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有两个看不出异样,确实是暴毙,但是其余三个就不是,玉儿没有想错。”赵长老神情严肃,“尸体唯有心口处的血肉是好的,我们的弟子划开胸口,连心脏都完完整整,只是……”
说到这里,赵长老的语气十分艰难:“那心口长着一朵……暗红色的花。”
光是想象这幅场面就十分诡异,凤衔玉不由得生了一身鸡皮疙瘩,长老们神色怪异,仿佛一阵邪风从这间高深的殿宇里刮过。
凤千秋自座上掀袍而起,踱步而下,与此同时,书生尸体被也被再度抬到了殿中。
这两天尸体一直被封在冰棺中,腐烂速度得以延缓,但仍然出现了青紫尸斑,污绿色以树枝状排布其上,然而胸膛处基本还是两天前的模样,唯独肿胀起的“紫葡萄”似乎更发亮了些。
凤衔玉皱起眉头,余光中看见凤千秋取过了一把匕首,立即拦住凤千秋的手,“爹”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改了称呼:“……师尊,我来吧。”
凤千秋轻轻摇了摇头,推开凤衔玉。
他手起刀落,那颗“紫葡萄”被一分为二,渗出半凝固的黑血,其中陷着一粒小小的,犹如李子般的球状物,凤千秋把它从书生胸膛处挑出,它哒的一声落在地上,又轱辘轱辘地滚出好远,沾着黏糊糊的血,所有人都不禁后退了几步。
“……是花苞!”片刻后有个人骇然道。
凤千秋居高临下地定定看了两息,啪的一下将匕首掷到一边,眉头紧紧拧起。
凤衔玉蹲下身忍着恶心感,近距离观察那粒花苞,没看出是个什么品种,似山茶又更小、颜色则更加深沉,甚至花瓣还显现出诡异的柔嫩质地。
能长在人心口上的能叫什么好花。
猝然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雪白的靴子。
那是濯玉。
他自始至终就在殿中,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此时走上前来,不仅没有避开花苞滚出的血痕,甚至还不以为意地踩在了上面。
见状凤衔玉的眉毛猛地一挑,有种想把濯玉立刻拽离的强烈冲动,喉咙咕噜了几下,好歹是没说出口,却听见濯玉开口,嗓音有种冰冷的质地:“这是病?还是毒?”
这话倒提醒了众人。
赵长老恍然梦觉,立即命人去请清都山里修医的高阶弟子。
“五花八门”山里修什么的都有,修医的也有,但少,一柱香后来了名青衣女修,头上一支木簪,像是才从山外赶回不久,风尘仆仆,进来前她已经知道大概情况,但看见书生尸体不正常的形状,以及那粒花苞,仍是脸色苍白。
“弟子公冶若。”她说。
凤衔玉对她有印象,上辈子清都山之祸后山里遍是衣修,多以璇玑山的人为主,公冶若是其中为数不多的清都山弟子,后来璇玑山的人退出,就只有公冶若在山里忙碌,他被濯玉囚在山顶洞府时,公冶若也来替凤衔玉看过,因而有印象。
公冶若行礼后,先捡起花苞盛在小碟子里,之后便伏在冰棺边验尸,气味很不好闻,所有人都侧开了脸,几番下来,她回到正中央,躬身道:“弟子无能。”
“什么都看不出来?”凤千秋问。
公冶若惭愧道:“暴毙确实系此花所致,它在人的心脏里长大,吸吮人的骨血,等到快盛开的时候就会夺走性命,但具体这花是什么,弟子实在看不出来,弟子斗胆——这邪祟伎俩事关重大,还是得致信璇玑山才好。”
赵长老忧心忡忡地转向凤千秋:“掌门!”
其余人也跟着赵长老一同向凤千秋请命。
凤千秋眉头皱成了“川”字型,食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扶手,节奏分外叫人焦躁。
众长老都在等待凤千秋的命令,凤衔玉正要说什么,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声来自远方的尖啸,猛地扭头朝殿外看去,而濯玉竟然也做出了同样动作。
众人不明所以,凤衔玉轻轻一“嘘”。
片刻后只见青光刺破天穹,一道金青色灵符呼啸着破空而来,似一只穷途末路的鸽子,带着一身伤,鲜血淋漓地扑到了凤衔玉的手中,上面有极显目凌厉的三道血痕。
众人表情空白了一瞬,旋即才有人惊道:“三指血印!是青雀门的求救符号!”
灵符一入凤衔玉手,连个停顿都没有便轰然炸开,法阵唰地一下铺开,灵光冲天。
中间是一名身着金袍广袖、身形高挑的年轻修士虚影。
是孔炎。
青雀门的衣裳一向以招摇为上,什么繁复来什么,什么金贵来什么,少主的法袍自然也是琳琅满目,织金能闪瞎人的眼,孔炎也担得起这件衣裳,每次穿着都端得一副绝佳公子仪态,活脱脱少年英豪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