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蛊（第1页）

亓生把刀上的血蹭干净，握紧了跟上归澈。雾气越来越浓，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亓生不得不把距离缩短到一步之内，几乎是贴着归澈的后背在走。

他听见她的呼吸声，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打铁的风箱。他自己的呼吸乱得多，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嗓子眼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

“沈晏清。”他喊了一声。

“嗯。”

“你说这雾什么时候散？”

“不知道。”

亓生想再问点什么，一道黑影从侧面窜出来。他来不及喊，举刀就砍，砍空了。那黑影速度极快，从他身边掠过，直奔归澈。归澈侧身一闪，剑尖划出一道弧线，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消失在雾里。

亓生心跳如擂鼓。“什么东西？”

“幼蛊。”归澈的声音还是那么稳。“跑得快，不恋战，探路的。”

亓生咽了口唾沫。

探路的都这么快，那正主得什么样？

正主很快就来了。

雾气被撕裂开一个口子，一只体型比之前大两倍的蛊人从里面冲出来。它的皮肤不是黑色的，是暗红色的，像被火烧过，裂开的缝隙里渗出脓液。眼珠不是浑浊的白，是血红色，直直盯着亓生。

亓生被那目光钉在原地，脚动不了。

归澈挡在他前面，一剑刺向那东西的胸口。剑尖刺进去一半，卡住了。蛊人抬手一掌拍在归澈肩上，归澈闷哼一声，连人带剑被拍飞出去，摔在地上。

亓生的脚能动了。他冲上去，一刀砍在那东西的腿上，砍进去了，但拔不出来。蛊人低头看着他，血红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亓生松手，往后退了两步。蛊人一脚踢开腿上的刀，伸手朝他抓来。亓生来不及躲。

闭眼——

耳边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一只箭从那东西的眼窝射进去，从后脑穿出来。蛊人晃了晃，轰然倒地。

亓生回头，看见孙队长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手里握着一把弓。弓弦还在颤。

“愣着干什么？起来！”孙队长吼道。

亓生爬起来，跑过去扶归澈。归澈撑着剑站起来，左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滴。她看了一眼那只倒地的蛊人，又看了一眼孙队长，点了点头。

孙队长没搭理她，转身消失在雾里。

亓生扶着归澈往后退。

他们找到一个被炸塌的半截矮墙，躲在后面。亓生让归澈靠着墙坐下，从衣服下摆又撕下一根布条，想给她重新包扎。

归澈推开他的手。“不用。”

“你肩膀在流血。”

“小伤，不用管。”

亓生不听，把布条按在她肩上，一圈一圈地缠。他的手在抖，缠得歪歪扭扭的，但尽力缠紧了。归澈没有再推开他。

“沈晏清。”亓生低着头包扎，没看她。“刚才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死了。”

归澈没说话。

亓生把布条打了个结，手还放在她肩上没拿开。“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归澈也看着他。亓生的脸腾地烧起来，赶紧把手缩回去，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刀。

刀捡起来了，没地方放，握在手里也不是，插回鞘里也不是。他索性蹲在那里，双手捧着刀，假装在检查刃口。

“我是说，你死了我就没搭档了。”

他补充道，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