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心软第一人（第1页）

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女孩不再是那个熬粥都能糊锅的傻丫头了，她筑基成功，引气入体，练会了夜冥谷的入门剑法，还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轻身功夫，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沈疏离说她这是“被追着练出来的”——五年来她每天卯时准时出现在院子里，风雨无阻，从来没有一天落下。

归澈没有夸过她，一次都没有。可女孩知道，师父在看着。每次她练剑的时候，余光总能瞥见那个站在远处的身影。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午后。师父从来不说，可她就是知道。

那天下午，女孩正在院子里练剑，归澈难得站在一旁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女孩已经习惯了。她练完一套，收剑站好，回头看了归澈一眼。

“师父，怎么样？”

归澈沉默了一会儿。“第三式手腕高了，第五式脚步慢了，第七式力道不够。”

女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就是只有第一、二、四、六、八式还行？”

归澈没说话。

女孩叹了口气：“那不就是全都不行吗……”

归澈转身走了。女孩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夸我一句能少块肉吗……”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归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女孩没看见。

女孩继续练剑，练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把剑，正站在院子门口往里面张望。

“请问你找谁？”女孩收了剑。

那年轻人看见她，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你就是沈晏清？”女孩点点头。那年轻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了。

“我叫周远，沈疏离是我师父。早就听说师父收了个小师妹，今天总算见到了。”

女孩这才想起来，沈疏离确实提过她有个徒弟，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最近才回来。她礼貌地行了礼：“周师兄好。”

周远摆摆手：“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他看了看女孩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她刚才练剑的位置，忽然说，“小师妹，听说你剑法不错？切磋切磋？”

女孩愣了一下。她来夜冥谷五年，从来没有和人动过手，师父教她练她，可练的和真打能一样吗？她刚想拒绝，周远已经拔出剑了。“放心吧，我不会伤着你的，就是试试你的剑法。同门切磋，很正常的。”

女孩看了一眼归澈的屋子。门关着，不知道师父在不在。周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别看了，师父出门了，就切磋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女孩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请师兄指教。”

消息传得很快。等两人站到演武场上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沈疏离的其他弟子、谷里的杂役、几个闲着没事的长老，甚至连后山种药的师兄都跑来看热闹了。

沈疏离也来了，站在人群里笑眯眯地看着。沈墨影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

“你怎么也来了？”沈疏离问。沈墨影没说话，只是看着场中。沈疏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归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一棵树，离得远远的。

沈疏离笑了，凑到沈墨影耳边小声说：“师姐也来了。”沈墨影嗯了一声。

场中，周远和女孩已经站定。周远拔出剑，笑着说：“小师妹，你先出手。”女孩握紧手里的剑，没有动。“周师兄，您入门比我早，还是您先请。”周远摆摆手：“哎，我让你先出手，你就先出手。”女孩想了想，一剑刺了过去。

这一剑又快又准，直取周远面门。周远吓了一跳，侧身躲开，差点没反应过来。“好剑法！”旁边有人喝彩。周远脸上挂不住了，开始认真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女孩的剑法确实进步很大，出剑稳、收剑快、身法灵动，和周远打得有来有回。

可周远毕竟是入门三十年的弟子，修为比她高，经验比她足，渐渐占了上风。周远一剑横扫，女孩躲闪不及，肩膀被剑脊拍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退后几步稳住身形，周远没有停，追上来又是一剑。女孩咬牙硬接，被震得虎口发麻。周远再一剑，女孩再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小师妹要输了啊。”“周师兄毕竟入门早，修为摆在那儿。”沈疏离皱起眉头，她看得出来周远这是动了真格的，一个入门三十年的人对一个入门五年的人用上了全力。

她看了一眼归澈。归澈还站在那棵树旁边，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沈疏离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场中，女孩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额头上全是汗，手臂在发抖，可她咬着牙一步都没退。周远又是一剑劈来，她勉强格挡，手里的剑差点脱手。周远笑了：“小师妹，认输吧。”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周师兄，您知道夜冥谷的规矩是什么吗？”周远愣了一下。“同门切磋，必须出全力。”女孩说，“这是给对手最起码的尊重。”

她握紧手里的剑重新站直身体。“我还没出全力呢。”

她冲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防守，完全放弃了防御，一剑一剑往前刺。周远被她这不要命的打法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可他的修为毕竟比她高，经验比她足，很快就稳住了阵脚，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向女孩的肩膀。女孩躲闪不及，被刺了个正着，血一下子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袖。她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

全场安静了。周远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伤到她。“小师妹，你……”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脸色有点白，额头上全是汗，可她没有哭也没有喊疼，只是很平静地说：“周师兄，我认输。”

沈疏离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扶住她。“你这丫头，打不过就打不过，硬撑什么！”女孩靠在她身上，笑了笑：“谷里的规矩，切磋必须出全力。”沈疏离气得不行：“规矩是规矩，你不知道疼啊！要是被你师父知道了，非得骂死你不可。”

女孩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最后面，归澈还站在那里，看着这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她转身走了。女孩低下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