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蜈蚣(第2页)
剪下深褐色的枝丫,那粘稠的、铁锈色的汁液缓缓渗出。安弗把采集管对准切口,无情地汲取着它的生命。
菲茨似乎没干过这种活计,视线定在着安弗操作的手上,谨慎地学了起来。安弗把着她犹豫的手,和她一齐剪下了另一条粗壮的分支。“这不难,大胆点就好。”
被覆盖的手掌没有挣脱,菲茨点了点头,声音还是闷闷的:“谢谢……我会加油的。”
安弗脖子上的项圈又震了,警监带着笑的声音闷在她的头盔里。
“安弗,第一次见你话这么多。”
她无视了那句话,手下动作没停,继续带着菲茨剪下另一簇分支。
虫群再度回归,他们暂先撤离。
又是一轮烟雾弹的抛射,在这枯燥的循环中,背包里采集的液体正慢慢上涨。
第四轮的时候,瓦尔德踢开了脚边的砖块,对着原莱询问:“我能不能上去也试试?”
一口干脆利落的回绝。
“你?算了吧,这次活着再说。”
瓦尔德撇撇嘴,尝试争辩:“我这活计也太无聊吧!这地表除了小虫子什么都没有,都不用看着吧。”“叫你看着就看着,废话真多。”
嘁了一声,瓦尔德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地面,一只通体黑色的多足爬虫从瓦砾下爬出,弯下腰,看着它油亮的壳甲和威风堂堂的钳嘴。
瓦尔德盯了许久,先是用目光看着,随后就变成了脚抵,鬼使神差地,瓦尔德伸出手拎起那条手掌大小的多节虫,那只半掌大的爬虫在空中胡乱扭动着,一眨眼就爬上了手臂。
“赶紧甩下去,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弗回头看着她,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在地表上用这种更具威胁性,以及更日常的冷淡声线。
那是一条成体的钳蜈蚣——锈藤被驱赶走的伴生物。
瓦尔德愣了一下,正打算甩动手臂时。
安弗知道已经完了。
那条钳蜈蚣的钳嘴在安全服上轻轻一夹,细密的锯齿瞬间割穿了安全服,压缩空气迅速逃逸,撕裂的气音被风声吞没。
膨胀的衣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风刮过躯干,那些已经毫无用处的布料紧贴着身体,皱皱巴巴地黏在一起,瓦尔德像整条手臂着了火一样,拼了命地甩动着。
各种在蜂巢可以经常听到的粗话在瓦尔德嘴里一刻不停地骂出,那条钳蜈蚣早已被甩得不见踪迹。
其他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
原莱从倒塌的电线杆站起身,朝着瓦尔德喊:“没事,瓦尔德!你先别紧张!”
瓦尔德哆嗦着,狂风和寒冷劫持了肺部,抓着安全服的裂口,另一只手使劲摩擦着手臂。
原莱小跑着赶到她身边,用话语安定她恐惧的心情:“没事的,没事的。别担心,你先赶紧回车上。”她双手重重压在瓦尔德肩上,把瓦尔德调转了一个方向。
下一刻,她按下瓦尔德颈部的按钮,呲地一声,氧气迅速从头盔底部全部流走,就在对方转头的同个瞬间,原莱掀开头盔、把人扑到在地。
大腿处的匕首被拔出,刀刃刺进喉咙里。
它穿透了脖颈,红色的液体瞬间喷满了两人的头盔,瓦尔德张开嘴,涌出的却是大股大股带着泡沫的猩红。抽搐着躺在地上,捂住喉咙的双手痉挛,最后急促又窒息地哽咽了几声,再也没了声息。
海水没过一半躯体,拍打着脸庞。
原莱潦草地用海水洗了洗面罩,血色很快褪去,变淡。她把鲜红的匕首收进刀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