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长老会的疑虑(第3页)
“不确定。纸张的年代检测结果是至少八百年。但更早的部分——因为反复被翻阅、誊抄、注记,已经无法追溯原始来源。”伊莎贝拉说,“不过有一点很明确。手札的作者不止一个人。笔迹有七八种。最早的注记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补充道:“他们记录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同一种魔力波动——在不同年代、不同地点、反复出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麻烦。我是来确认一件事——如果那种魔力波动真的再次出现了,我想亲眼看看。”
伊莎贝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深蓝色的袍角在回廊转角消失。
艾琳诺尔站在回廊里,展开羊皮纸。
上面是几行工整的抄写字迹,标注着“原始手札第三页”。大部分内容是对魔力波动频率的记录和比对,她一眼扫过,直到最后一行——一个简笔画的图案,用浅色墨水随手勾勒。
一笔弯弯的弧线,下面一个小圆点。和档案馆那本手札末页上的符号完全一样。
她把羊皮纸合上,往内庭走去。
圣树庭院里,希尔维亚正蹲在树下捡落叶。她把银叶一片片码整齐,摞成一小叠,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大概是闲着也是闲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见艾琳诺尔站在庭院入口。还穿着正式的王室长袍,银发一丝不苟,但表情跟平时的冷淡不太一样。平时是“没有表情”,现在是“没有表情但脑子里在转很多东西”。
“回来了?”希尔维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会开得怎么样?”
“老样子。”
“那是什么。”希尔维亚指了指她手里的羊皮纸。
艾琳诺尔没有递给她,而是走到石桌旁坐下,把羊皮纸摊开。
“圣都来的研究员给了我一份抄本。八百年前的手札,记录了和你的魔力几乎完全一致的波动频率。”她的手指点在最后那个笑脸符号上,“还有这个。你告诉我——这是你画的吗。”
希尔维亚看着那个笑脸,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比平时轻,“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不记得见过这颗树,不记得在什么手札上画过笑脸。但你说之前来过,档案馆的手札上有这个符号,现在这份也有——如果都是我画的,那我应该记得才对。但我不记得。”
她说完,抬头看着艾琳诺尔,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听起来像在狡辩,对吧。”
艾琳诺尔没有回答。她把羊皮纸卷起来,放进袖中,站起来。
“手札上的东西我会继续查。长老会那边要求见你,我推不掉。三天后,在圣树庭院。到时候你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一切由我来应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点,“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希尔维亚愣了一下。八天来第一次听到女王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命令,是请求,虽然包装在冷淡的措辞里。
“好,”她说,“三天后我站在这儿,不说话不解释,当个合格的茶师背景板。”
艾琳诺尔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你的茶还喝不喝?”希尔维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早上那杯你不喝我自己喝了。傍晚那杯我还没泡,要的话我现在去。”
女王的脚步停了。没有回头,但希尔维亚看到她肩线微微松了一点——只有一点。
“薄荷,”艾琳诺尔说,“不要加别的东西。”
“收到。”
希尔维亚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路过圣树时伸手拍了一下树干,低声说了句“谢了,不知道你在帮什么但应该是你在帮”。
圣树的脉动轻缓而稳定,银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一段听不到歌词的旋律。
远处,正殿方向的回廊里,一个深蓝色的身影站在阴影中。伊莎贝拉远远望着圣树庭院的方向,看不清表情。站了片刻,她转身离开,袍角无声地消失在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