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长老会的疑虑(第2页)
“圣树的异常恢复本身就是资格审查。”另一位长老接话,语气比前一位多了几分锐利,“八天前圣树的脉动频率跌破了警戒线,长老会已经在讨论启动‘枯竭预案’。但过去七天内它的数据全面回升,恢复速度远远超过自然规律。而我们发现这种变化的时间点,恰好与陛下您在内庭收留的那位‘北境遗族’的入住时间重合。”
艾琳诺尔没有接话。
“我们并非质疑陛下的判断,”第三位长老开口,语调柔和但话锋不软,“只是北境精灵领地在五百年前就已覆灭,没有任何遗族记录留存。一个没有来历、魔力性质与圣树高度相似的人突然出现在王庭深处——我们有理由要求一个更透明的解释。”
议事厅安静了两秒。圣树透过石壁传来的脉动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她的魔力与圣树产生共鸣,”艾琳诺尔开口,“她在圣树附近时脉动趋于稳定。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事实。至于她的来历——我已经查过,身份文书有据可查。北境覆灭不代表所有血脉断绝,长老会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第一位长老正要再开口,伊莎贝拉轻轻举手示意。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艾琳诺尔看向她,金色瞳孔里的冷淡没减半分。
“你问。”
“那位北境遗族——她有什么特征?”
这个问题让艾琳诺尔沉默了一瞬。不是因为答不出,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多了。她的特征。她泡茶时手指很稳,笑起来嘴角先弯再说话,夜里睡不着会翻墙进温室砍藤蔓,被她拿剑指着还能笑嘻嘻地说“晚上好睡不着出来散步”。这些特征她能说吗?不。这些是她作为女王的观察记录,但不是长老会要的答案。
“深棕色短发,”她回答,声音平稳如常,“红色偏暗的发梢。年龄看上去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没有精灵长耳。”
伊莎贝拉听完这个描述,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有一下,很快松开。
“谢谢陛下,”她说,“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长桌右首的长老咳了一声:“我们希望能亲眼见一见这位北境遗族。不需要正式问询,只是见一面。陛下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在您在场的场合下进行。”
“她在内庭的活动不会影响圣树以外的任何王庭事务。”艾琳诺尔说,“你们见她,对圣树的恢复没有任何实际帮助。”
“但能消除长老会的疑虑。”长老说,“除非——陛下有什么疑虑需要先消除的?”
这句话带着隐蔽的刺。艾琳诺尔听出来了。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如果长老会坚持,可以在圣树庭院安排一次面谈。时间由我来定。”
长老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由右首那位点头:“那就这样定了。另外,伊莎贝拉研究员会在王庭逗留几日,进行圣树的独立观测。请陛下安排她的住处。”
艾琳诺尔看了伊莎贝拉一眼。研究员对她微微颔首,表情依旧沉静,看不透在想什么。
“可以,”艾琳诺尔说,“内庭外围的客房。”
议事厅外的回廊里,散会后的人声渐渐散去。
伊莎贝拉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回廊的柱子旁,等着人群散尽,然后轻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女王。
“陛下,关于那位北境遗族——她泡茶吗?”
艾琳诺尔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这个问题太具体了。
“为什么这么问。”
“圣都档案馆里有一卷很旧的手札,记载过一种魔力共鸣现象,和圣树的脉动反应几乎一致。”她说,“手札里提到过一个人。描述很模糊,只写了几笔——‘深棕短发,红色发梢,会泡红茶,在树下画笑脸’。刚才陛下描述她的特征时,和那份手札对上了几条。”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递过来。
“这是手札的抄本。我认为陛下应该看看。”
艾琳诺尔接过羊皮纸,没有立刻展开。
“那份手札有多少年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