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1页）

空旷的大堂里，中心端坐着慕翩翩和慕小酒。

羽轻舟和慕音分别站在两侧护法，羽连溪也来了。她点燃一支香，香气扩散开来，令人精神奕奕。她对慕翩翩说道：“可以开始了。”

大堂里还站着不少人，都是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兰栖公主也在其中。今日便是慕翩翩剔除慕小酒血脉中傀丝的日子，她们选择由各路人士亲眼见证。慕翩翩衣着端庄，头戴鸩羽宗少宗主的发簪。发簪的形状是一只飞鸟，在慕翩翩的头顶熠熠生辉。她深吸一口气，手掌抚上慕小酒的后背，隔着衣物依旧可以感受到她身后陈旧而明显的疤痕。慕翩翩稳住心神，感受偕行带给她的力量。

慕小酒只觉得一瞬间，身后只剩下慕翩翩的存在。她们好像从大堂之中陷入无尽之境，只能感受到身后的温热。一根根筋脉，一寸寸肌肤被剥离又重组。慕小酒曾感受过很多人的脉络，不过这是第一次感受有人一点一点吞噬自己。这滋味本不好受，然而一想到身后是慕翩翩，她全然没有一丝排斥，也没升起反抗的心思，完全地信任着慕翩翩。

慕翩翩逐渐吃力。如她预想，她可以感知到慕小酒体内的傀丝，然而做不到尽数剔除。她受到偕行影响，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傀丝。傀丝与身体融为一体，只要剔除势必会极其痛苦。慕翩翩仅仅去除表面就有些力竭，她四处探索着，看到了慕小酒的命门。毫无疑问，杀了慕小酒可以轻而易举地去除傀丝。而她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想得到。慕翩翩加重了几分力气，如果想要保护慕小酒不受意外，今日她势必要除去这些傀丝。

功力的范围在一点点扩大，渐渐深入慕小酒的傀丝。那傀丝无比坚韧，又像是有自我意识般躲避着慕翩翩。慕翩翩渐渐有些焦躁，而就在这时，原本活跃的傀丝变得僵硬，慕翩翩尝试抓向那里，成功地清除了第一根。

是慕小酒，慕小酒也在努力。慕翩翩咬紧牙关，相比自己，慕小酒要在忍着分筋错骨般剧痛的同时，分出心神挑出傀丝让她清除。

慕翩翩一鼓作气，接连斩断数根傀丝。一瞬间无论是她还是慕小酒，皆被逼出一身的汗，但是她们不能停下。二人就这样凭借不服输的一口气，继续清除一根又一根的傀丝。

慕小酒的后背上，原本不平的皮肤逐渐变得光滑。偕行更像是替她重塑了一副血脉，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面都重新焕然一新。慕翩翩胳膊脱力失去支撑，身体倾倒在慕小酒后背。痛苦慢慢褪去，慕小酒身体一垮，然而还是努力向后转身，想要支撑住慕翩翩。

羽连溪几人赶忙上前将二人扶起。有一瞬间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名状的震撼，同时身上一轻，好似身心都被洗涤。如今见中心的二人虽然疲惫不堪但是表情轻松，想来是成功了。

“慕小酒傀丝已除，悬傀楼最后一支血脉已是名存实亡。”慕翩翩沙哑着声音开口。她抓着羽连溪的胳膊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阳光洒在大堂，发间的鸟被渡上一层金光。慕翩翩的身体微微颤抖，倒显得头顶的鸟儿在扇动羽翼。

慕小酒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此刻慕小酒浑身是汗，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狼狈不堪，又仿佛如凤凰般涅槃新生。她有些恍惚，似乎看不清慕翩翩的身影，于是努力眨了眨眼，渴望将这一幕永远镌刻铭心。

众人纷纷恭喜，说着客套的场面话，由羽轻舟带领着前去休息。

他们见证了悬傀楼最后一支血脉的溃散，又或者说，见证了漫漫长夜后的初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