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第1页)
“母亲说这边已无大事,就先回鸩羽宗管理门派了。”慕翩翩手里端着药盘,和羽轻舟并肩走着。
一大早慕翩翩醒来,出门就看到一夜未眠的慕小酒。慕小酒扭过头和她说了这些话,慕翩翩点了点头,估摸着宗门无人看管,可能已经乱成一团。
“父亲不是也在。”羽轻舟随意道,“至少他还可以暂时安慰人心。”
慕翩翩不置可否。
宗门内,钱佑在香薰的味道下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扭头向身旁看去,只见羽连溪坐在铜镜前梳妆。她本身就长相英气,又穿了一身火红的衣裙,颜色夺目,钱佑一时离不开眼:“连溪,你回来了?”
“你醒了。”羽连溪看了他一眼,又在梳妆盒里翻翻找找,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错,“围剿悬傀楼大获全胜,我提前回来处理宗门事务。”
钱佑咳嗽了几声,欣慰笑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说起来,我一回来你就躺倒在座椅上,应该是晕过去了,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羽连溪关切道。
“惭愧。”钱佑摇了摇头,“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好,所幸没有拖累鸩羽宗。”
“如今你可以放心歇息了。对了,给我挑一支簪子吧。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我们庆祝一番。”羽连溪从妆匣里取了一黑一红两支簪子,递到钱佑眼前。钱佑别开头咳嗽两声,仔细端详着羽连溪的妆发和簪子,最后选择了红色的那□□只簪子通体金红,顶端是一支娇艳欲滴的牡丹,金色的蝴蝶点缀其中,流苏轻轻晃动,倒映在羽连溪深邃的眸中:“还是这个颜色更衬你。”
羽连溪依言将簪子递到钱佑手中,而后坐在床铺上,正好让钱佑的手可以够到她的头发:“你为我簪上吧。”
钱佑将簪子小心地插入羽连溪发间,上面的蝴蝶翅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忽闪,钱佑的嘴角噙着笑意:“这支发簪,还是年轻时我送给你的,没想到你还留……唔!!!”
钱佑的手僵在半空,发簪从手中掉落,蝴蝶无力地落下,垂在羽连溪发间。他的胸口处插着的一只黑色发簪,此刻正在慢慢被鲜血浸透。羽连溪轻轻偏头,发簪顺着她的长发滑到手中。她没有犹豫,第二支发簪直直刺入钱佑的胸腔。他的表情霎时扭曲起来,连带着胸前两根发簪上缀着的珠宝晃晃荡荡发出轻响:“你,都是你做的?”
羽连溪背光而立,她俯视着瘫坐在床铺上的钱琛,光影在她的脸上跃动,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扈瑾,你一点都不像他。”
“我?不像?”扈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钱佑原本温文尔雅的表情扭曲,看上去陌生而丑陋。他恶狠狠地盯着羽连溪,“我若真是不像,你早就该在那羽月桥回归之际就发觉不对!”
羽连溪素手轻扬,几根银针封住了扈瑾的脉络:“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
“等,等等!”扈瑾看到羽连溪袖中滑出的短剑,终于慌了神,”你杀了我,钱佑就永远活不了了!”
羽连溪动作不停,她扯了扯唇角,眼神中是决绝的坚定:“杀了你,钱佑才会真正安息。”
“不,不!”扈瑾挣扎起来,然而有了羽连溪的银针,他的动作始终受阻。他眼睁睁看着羽连溪用短剑割开他的喉咙,最终不甘地无法瞑目。
“……佑郎。”许久,羽连溪轻声唤道。
她没有得到没有任何回应。微微的风从堂前穿过,吹起了羽连溪的罗裙,和钱佑胸前发簪上被鲜血染红的珠宝。
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在屋里回荡。羽连溪伸出手,慢慢从钱佑的胸口拔出来第二支簪子,插到了自己空荡的发间。红色的发簪沾染了鲜血,愈发显得妖冶。一滴鲜血掉落在耳侧,羽连溪偏过头,铜镜中的自己一袭红装却面容模糊,辩不出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