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治水有方(第1页)
【治水有方】
搞定财务大事之后,卫小葆翻阅京畿历年治水卷宗,见潮白河一带年年泛滥、岁岁修堤,却始终治标不治本,水患反复不休。
他心中暗忖:上古大禹治水,弃堵从疏,方才平定天下水患。如今北方治水死守固堤堵水的老法子,难怪永无宁日。我卫小葆必得想个别出心裁的计策,方能彻底根除这连年水患。
卫小葆心知,天下水系纵横交错,自己搞定的浑河水灾,不过九牛一毛。以自己这点儿学问想办好这治水的事务,无异于痴人说梦。要想安定天下水利,必需要依靠专业的技术人才,一如当年找到会打仗的赵良栋一般。于是,卫小葆便在视查潮白河水务工程期间,专门留意这类有真本事的人。
这一日,他在巡视河岸时,见工地上有一中年官员,办事亲力亲为,且管理有方,心中暗道:老子运气好,武有赵良栋赵大哥,如今改任治水,又遇到这么个能干的部下,看来也得重重提拔此人,往后治水我才能省些力气。
当即上前,问了此人姓名、履历,那官员恭敬答道:“卑职张鹏翮,入工部已近二十年,任都水清吏司主事。”
卫小葆心道:“这是个正六品的芝麻小官,当真是埋没了人才!”于是便邀了他一同巡视潮白河沿岸,攀谈之间,发觉这张鹏翮于河务之事无所不知,心下便决定要将他收入幕下。
一行人巡至一处河弯处,发现靠河岸处漂着一片死鱼,已然臭气熏天。卫小葆心知,每逢水灾,鱼类多易中毒而死,不足为奇。可他心念一动,想起一事,转身对张鹏翮道:
“张主事,我想起在我老家扬州,百姓多因地制宜,在易涝之地改耕为渔。不知此法在这京畿之地,是否可行?”
张鹏翮躬身答道:“爵爷所说的做法,在江南实属常见,理论上在这潮白河也属可行。只是。。。。。。以卑职经验,当地百姓素来安土重迁,想叫他们从自家房子里迁走,腾出地方来蓄水养鱼,实非易事,纵使有朝廷免税安抚的政令,也极少有人响应。”
卫小葆闻言一怔:“怎么?这附近百姓宁可年年受淹,都不愿搬家?”张鹏翮闻言苦笑,没有说再说,但表情已然明示情况确实如此。
卫小葆皱眉想了一阵,随即微笑道:“看来,本官得给这些百姓演一出好戏了!”
隔日,临近潮白河的一处村口小道上,走来四个人,为首一人穿绸裹缎,一看便是富商打扮,身后跟了两名穿着粗布衣服的家丁,富商身边一人面容清瘦,手持罗盘,不住打量四周地势,显然是个堪舆的风水先生。
四人走到村口有人之处,富商开口:“许神仙,还劳你在此处帮我寻一处能旺家兴财、福泽子孙的风水宝穴,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哪知那风水先生不住摇头,用胶东口音叹道:“钱员外,恕俺直言,此地风水破败,实在不堪。你别说是安葬先祖的阴宅,就连这些活人居住的阳宅,那都是大凶之地!”
几个闲坐村口的村民无意间听得此言,皆是不悦,有个领头的道:“这位先生胡说什么呢!”
那许神仙闻言半点不恼,缓缓道:“俺可没有瞎说,在下初到此地,原本对此地一无所知。可只一搭眼,便知此地五行之中水太旺、土太弱。再看地势格局,青龙凶险,白虎势微。住在这里,非但难发家财,更会折损家运、不利子孙后代!--这位后生,我说此地三年两涝,可是有错?”
那村民闻言,一时语塞,旁边的钱员外适时问道:“那可有何破解之法?”
许神仙捻须摇头:“此处地势低洼、水气相侵,动土可谓是诸事难成,无有破解之法!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此地虽阴宅阳宅皆不利,可是若用于蓄水养鱼,倒是得天独厚,最适宜不过。。。。。。钱员外,你如今是寻阴宅宝穴,又不养鱼,咱还是别在此处纠结了,西边离此三十里处有道山梁,眼下还荒着。我早就看过,那里风水极佳,不光宜造阴宅,便是开垦了种粮,也是能收的满仓满囤。不如。。。。。。我领你去那边瞧瞧?”
那钱员外闻言眼前一亮:“果真有这种好事,还有劳许神仙带路!”
说完,四个人转身便走,只留下几个村民在身后窃窃私语。
待到四人走远,回头看不见村民之时,那许神仙对着一名家丁拱手一笑:“嘿嘿,卫爵爷,你这招真是深不可测呀!”
原来这四人便是卫小葆、张鹏翮、许乾川、钱老栓。
张鹏翮笑着叹道:“卫爵爷这手段,看似旁门左道,竟比下官苦口婆心劝上数月还要管用,着实让人佩服!”
那卫小葆笑道:“如今那几个村民半信半疑,这般情况便是最容易动摇了。莫要停!赶快去下一处村子,再照这般演戏!”
【善因得果】
话说卫小葆四人跋涉二十余里,来到下一处村落,照旧故伎重施,一番说辞下来,围观村民被说得半信半疑。眼看这场戏就要圆满收场,人群里一个汉子忽然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卫小葆,猛地一指:“您……您是卫爵爷吧?”
卫小葆心头一惊,暗道这荒村野地,怎么还有人认得自己?面上却半点不露,强装镇定,压着嗓子也学胶东口音道:“这位兄台认错人啦。俺追随俺家员外多年。俺若是爵爷,那俺家老爷岂不成了当今皇上?”
一句话说得在场村民哄然大笑,那汉子颇觉尴尬,挠头道:“倒真是人有相似,是在下眼拙了。”
卫小葆装作漫不经心,随口问道:“听兄台这话,莫非是见过卫爵爷?”
那汉子脸上一阵惭愧,叹道:“说来惭愧。去年永定河大水,我本是乡里游手好闲的无赖,混在灾民堆里蹭吃蹭喝,被卫爵爷当场拿住,打了五六板子,发配去河工上做苦力。经那一回,我才算痛定思痛,决意改邪归正。后来卫爵爷拨了专款,给我们村子修排水沟渠,我便主动向里正请缨,如今兼管村里排水巡查之事。”
卫小葆听过之后,不住点头,对着那汉子笑道:“这位小哥口中的卫爵爷,俺倒也有所耳闻。听说他祖籍扬州,当年也是遇上家乡大水,没了活路,才背井离乡北上讨生活,机缘巧合,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权势。还真就是树挪死、人挪活!若依俺说,老兄!你们这村子本就不宜耕种,何苦死守着这块薄地,年年被大水淹得颗粒无收?不如信了这位许神仙的话,索性搬去高地开荒种地、把洼地改成鱼塘养鱼,那不比年年遭灾强得多?”
那汉子听得连连点头,拱手道:“大哥说得实在有理。日后若是朝廷真有旨意,让我们举村搬迁、改田为渔,我必定第一个站出来,游说乡亲们搬迁!”
临走之时,卫小葆随口问起那汉子姓名。汉子恭恭敬敬回道:“小人名叫赵小二。”卫小葆暗暗记在心里,没再多言,一行人便离村而去。
隔了两日,县衙差人来到村里,宣布了两项事件:
一则,宣布朝廷要将涝田改作鱼塘,鼓励低洼处百姓迁往高地垦荒。凡是积极响应搬迁之村民,给予减免赋税、发放安家补贴的好处。
二则,专门给赵小二发了一道嘉奖文书,赞他改过自新,在村中督办排水事务尽心尽力、勤勉尽职,特赏纹银五十两,以示嘉奖。
那赵小二虽是高高兴兴的领了赏银,心里却犯了嘀咕,暗说自己虽说是工作勤勉,可也没到需要特别嘉奖的地步。左思右想琢磨了一阵,忽然想通,心道:前天遇见的那个仆人,应该就是卫爵爷!
当下也不声张,收好银两后,便挨家挨户地向乡亲们言说朝廷政策之利好、死守故土之弊端,朝廷这样的惠民政策实属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自己就准备第一拨响应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