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彩镇危机(第5页)
“一生等候,一生独守,看着夫君纳妾无数,新人迭出,旧人弃之,真心错付,青春耗尽,最终含恨惨死。”
“身死之后,执念不散,怨煞不消,魂魄困守故土,久久不离。日积月累,痴念成魔,怨气化煞,人与鬼的界限彻底崩塌,最终化作半人半鬼、非人非妖的异形。”
“它恨的从来不是人,是不公的情爱,是薄情的人性,是三妻四妾的罪孽。”
所以它不杀无辜,不伤善人,只惩戒同类罪孽之人。
以百年孤魂,守一城公道,以自身怨煞,惩世间薄情。
可悲,可叹,亦可怖。
叶安逸走在身侧,静静听着她的诉说,眉眼温柔,轻轻附和:“是。它是旧时代情爱糟粕、人性自私的牺牲品。”
“世间最毒的从不是鬼怪戾气,是人心薄凉,是情爱辜负,是制度不公,是深情被肆意践踏。”
他语气轻柔悲悯,字字温柔,句句共情,完美贴合善意少年的本心,温柔体恤,心怀苍生。
温瑾缓步走在最前,默然听着两人对话,眼底沉静无波,心底的梳理从未停歇。
叶安逸的共情永远精准踩在最温柔、最无破绽的点上。
他永远共情弱者,悲悯苦难,体恤悲情,永远站在人心最柔软的道德高地,永远完美无瑕。
可太过完美的共情,本身就是最大的刻意。
寻常少年见诡物噬杀,第一反应定然是恐惧、忌惮、厌恶、排斥。
唯有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悲情,是根源,是苦难,是身不由己的执念。
他太懂鬼,太懂执念,太懂善恶扭曲。
这份通晓,绝非俗世寻常少年该有的心性阅历。
三人一路纵深,行至古镇最核心、最恢弘的一座老宅府邸前。
这座宅院是全镇唯一一座保存相对完整的百年古宅,高墙巍峨,门楼气派,雕花精致,虽历经百年风雨、三年荒芜,依旧能窥见昔日极致的富贵繁华。
宅院大门半掩,院内阴风习习,阴气最是浓郁,全镇诡气核心,尽数汇聚于此。
这里,定然是诡物的根源之地,是它百年执念的起点,是它困守百年的归处。
“就在这里。”温瑾驻足门前,清淡出声。
第四节古宅尘封,旧梦碎骨,人鬼本源
伸手推开斑驳厚重的木质大门。
“吱呀——”
刺耳的木门摩擦声,在死寂的古镇之中格外清晰,回荡悠长,带着尘封百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院内庭院宽阔,假山枯朽,池水干涸,花草尽数枯死,满地落叶积灰,厚厚的尘埃覆盖所有器物,荒芜至极。
正厅恢弘,两侧偏院林立,厢房无数,层层叠叠的院落结构,足以容纳数十妻妾、成群婢仆,是旧时银彩镇最大的富贵世家府邸。
整座古宅,阴气最盛,执念最重,诡气最纯。
苏离此前探测的终点,正是此处。
“百年世家,世代纳妾,代代薄情。”赵金华与苏离恰好探查完毕折返而来,立在院门身侧,沉声开口,“我们核查了全镇族谱残痕、旧闻记载,这座宅院,是百年前银彩镇首富柳氏府邸。”
“柳氏世代经商,富甲一方,族中男子代代皆是三妻四妾,纵欲风流,从未有一代男子专一顾家、守情守义。”
“百年之间,柳氏府邸,纳宠无数,弃妻无数,负情无数,闺阁怨女,代代含恨,岁岁孤苦。”
所有线索,尽数闭环。
这座藏满情爱辜负、痴怨破碎的百年柳府,便是那半人半鬼诡物的诞生之地。
五人缓步踏入庭院,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这尘封百年的破碎旧梦。
院内无风自动,帘布轻晃,枯枝摇曳,阴雾流转,丝丝缕缕的黑影虚影,在墙角廊下一闪而逝,速度极快,似人似影,飘忽不定。
却始终不现身,不攻击,不靠近,只远远观望,静静蛰伏。
它在戒备,在试探,在观望这五位闯入古镇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