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第1页)
一场震惊朝野的谋逆大案落下帷幕。
内阁首辅傅海廉、左都督傅池起兵谋反,在紫禁城内被陈彦允借神机营与陕西驻军之力镇压。傅海廉见大势已去,于阵前自刎;傅池率残部突围未果,中箭身亡。
同年六月,朝廷开始大规模清算傅党余孽。一时间,京城腥风血雨,锦衣卫四处抄家,下狱的大小官员达两百零三人,菜市口的血迹月余未干。
同年七月,朝廷格局重洗。老臣何文信临危受命,出任内阁首辅;陈彦允因平叛有功,且展现出卓越的治国之才,破格提拔为次辅,实权在握。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五年后,首辅何文信因年迈积劳成疾,病逝于任上。
同年,陈彦允众望所归,正式接任内阁首辅之位,并加封太子太傅衔,位极人臣。而在那场平叛中立下苦劳的常海,也被提拔为大理寺卿。
又是一个初夏的时节。京城里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暖意,皇城外的护城河畔,柳树长得越发的好,柔软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常海下了早朝,慢悠悠地从皇极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虽然面容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玩世不恭已经散去了许多,多了一份沉稳。
他抬眼望去,看到陈彦允正走在他前面。
今日的陈彦允,身上穿着的已经是一品首辅绯红官服。他身姿挺拔,气度雍容,身边围拥着几个六部的高官,正低声向他请示着什么。陈彦允时不时点点头,只言片语便切中要害,引得周围官员连连拱手。
常海看着他,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天生就该站在权力的巅峰。
他加快脚步走上前,周围的官员见大理寺卿来了,十分识趣地拱手告退。
常海走到陈彦允身侧,淡笑着拱手道:“首辅大人,下官昨日未寻得机会,今日可要正式恭喜您了。”
陈彦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风霜,反而沉淀出了更加迷人深邃的魅力。
“常大人客气了,同朝为官,皆是为皇上分忧。”陈彦允的语气温和却疏离。
常海习惯了他的做派,也不在意。他站在午门外的广场上左看右看,却没看到陈彦允的专署轿子。按理说,到了内阁首辅这个位置,是享有特权,可以乘坐四人抬的小轿直接进午门歇息的。
“首辅大人今日是打算体察民情,走路上朝吗?怎的连您那顶特赐的轿子都没见着?”常海打趣道。
陈彦允顺着常海的目光,看向停在午门外极远处、一棵巨大垂柳下的一顶青蓬马车。马车虽然外观低调,但用的木料极好,车窗上还挂着精致的苏绣帘子。
听到常海的问话,陈彦允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瞬间漾起了一层温柔的涟漪。
“锦朝也在车中,故不好乘轿进午门惊扰了规矩。”陈彦允轻声说道。
常海微微一愣,随即“哦”了一声,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陈大人今日怎么把夫人带出来了?这可是早朝啊。”
陈彦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今日是初二,京郊的法海寺有庙会,锦朝昨夜便念叨着想去上香祈福,顺便看看那满山的夏花。”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纵:“她身子重了,又是个爱睡懒觉的。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便让她在马车里睡着等我。下了朝,我便直接陪她去。”
听到“身子重了”四个字,常海恍然大悟地笑了。
“那便不打扰首辅大人的雅兴了。替我向尊夫人问好。”常海拱了拱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轿子。
一阵微风吹过,柳絮轻舞。
陈彦允走到那顶马车前。车帘被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掀开,露出顾锦朝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岁月不仅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而更加温婉娇媚。
“下朝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站在车外的丈夫。
“嗯,等急了吧?”陈彦允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力道轻盈地跃上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陈彦允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去法海寺之前,想不想先去吃东街的那家糖蒸酥酪?”
顾锦朝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好。”
马车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载着满室的温情,向着阳光明媚的城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