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1页)
一缕若有似无的书香、先声夺人的两扇书柜,是沈菩进入这个屋子后的第一印象。
井井有条的摆放,极简到可怕的满目清明,是第二印象。
紧接着,窗前跃跃欲试握上那支钢笔的少女,是第三印象。
“阿莲为什么送我钢笔?”
她来之前,屋子是薛耳习以为常的冷。
沈菩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变得十分温暖,女孩一进门就收到一杯温热的开水,少女在热气腾腾后温情脉脉地看着她,眼睛和开水一样暖人心胃。
窗的框边有一道对联,瞧着略有突兀,毕竟没人会在室内围着窗户贴对联,沈菩投去几分好奇的视线,薛耳关上闹铃,主动解释,门外的一切都不干净。
她的话里透着至高至低的纯,有人笑她愚蠢,有人赞她青春。
沈菩蹙眉,习惯性地抿了一口水。
她第二次投去好奇的视线,品味那清劲有力的书法。
上联:对文字毕恭毕敬
下联:与文字失之交臂
沈菩站远了些,因此不用抬头也能将上方的横幅收尽眼底:文无正形。
好一个,文无正形。
好一个,人无正貌。
薛耳与她交换了水杯,沈菩因此得到第二杯温开水,少女趁机握住女孩的手心,她带着暖气,与势必温暖女孩的决心。
因为生病,服药的副作用让女孩常年手脚冰凉,所以她依赖寒冷如同依赖温暖,桎梏和挣脱在时间的交手中逐渐融为一体,她站在那里面,一边画圈一边拆墙,对于沉浸与走出其实早就怀了同等的份量。
她抽出手,和对方拉开距离。
她有自己的平衡,关于冷暖。
薛耳抬眼看她,看阿莲眉间的忧郁挥散不去,少女目光懵懂,十分不解,她垂眉,倔强的眉弓耸起,变作屋檐。
屋檐阴影,下着檐雨。
嘀嗒——嘀嗒——
她眼中终年白雪皑皑的纯净在这嘀嗒声中点滴融化,两人之间,湿润如浸雨,天地的水凝聚在少女眼中,山重水复,“阿莲,讨厌我吗?”狡兔红眼。
沈菩冷漠,同时无措,女孩向来不擅于应对这种情形,她退后,眉心坚固的红点滴松动,她偏过头,看那副对联第三眼,无奈地伸出自己的手臂,“你令我迥异。”
狡兔得逞,薛耳握住女孩的一只手,脸色骤变。
薛耳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规格完全相同的笔记本,她数出第五本,放到了书桌上。
“这里,你无法保证匀速。”
“我之前对这类模型作过分析。”少女指骨突出,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将它翻到她知晓的某一页。
“我以为你不需要这样长篇大论的做笔记。”沈菩微微倾头,颈线冷峭,俯仰之间,力量沉敛,她将指腹划过少女稍显潦草的字迹。
这和那副对联的笔风简直大相径庭。
少女黑眸清澈,她仍然扎着一尾长辫,“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笔记。”
有时候,薛耳脑海里会有很多画面——不断演练着那些模型发生的逐个步骤,确保毫无遗漏点,确保实验的完美。
倘若这演习中断,她会闭目重开,从头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