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第2页)
直到此时,她才模糊意识到,那场选秀并不是一场玩笑。
好运真的降临到她的头上。
沈复醉带人来看的烟花应景地出现,漫天的烟花炸开,鞭炮声一阵阵炸开。
此时此刻,爆竹声和李清宵脑中一起冒出了声,真的吗?
沈复醉见她出神,将人的脸掰了过来,面向自己,四目相对间,四散的烟火将二人的脸照得分明,她一字一句向李清宵肯定道:“自然是你,文试李清宵,武试沈复醉。”
说完怕人不信,又掐着李清宵的脸扭向选秀榜,指着被烟火照得通明的名字重复道:“一上一下,李清宵、沈复醉。”
被拉着回到府中,李清宵还除外刚在的梦中,未完全清醒过来。
虽然沈复醉很想放任她多快乐会儿,但是天色已晚,再待下去被李尚书抓个正着就麻烦了。
沈复醉一把掐上李清宵的脸颊,用了点力气,问道:“清醒了吗?”
见李清宵努力地点了点头,她继续道:“横渠书院还想不想去?”
刚还在点头的人,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喜,动作却戛然而止。
沈复醉松开手,问她:“不论李家如何,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去?”
二人沉默片刻。李清宵苦笑一声道:“沈小姐既然知道李清宵姓李,我又如何能不管不顾,视李家为路人甲乙呢?”
见沈复醉还是一脸不解,她退后一步,靠上房门,不知是解释还是吐露真心道:“李家于我有生恩、养育教导之情,选秀上考卷的一字一句、一笔一划,皆来自于李家的恩惠。爷爷教我读书习字,恩重如山,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李家在你这一辈中有四五个儿子,只有你拿得出手,能叫那老头脸上有几分颜面。”沈复醉问道,“为什么对一个状元之才,是要你奉献一生、为男人生儿育女。对男子的要求确实读书登科,走春闱入殿试。就因为你是女子吗?”
“既然男子能以此报答李家,你为什么不可以?”
“你比你家中兄弟,甚至比父辈中每一位男子,都要优秀,更有能力。为什么废物可以,你却不可以?”
沈复醉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叫李清宵难以回答。
她努力地回想爷爷说的《女戒》,憋出回答:“因为我是女子,女子生来就是嫁人,相夫教子的。”
“你还挺幽默的。”沈复醉轻笑一声,夸奖她道,“李小姐读过书吗,听过有句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李清宵轻声重复了一遍,似有所感。
沈复醉火上浇油,挑拨离间不嫌事大道:“是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被分了三六九等尚能一搏,到了男女,这句话便没有用了?”
“你以为为何沈白玉和霍千云,非要办一场那样的选秀?”仿佛之前选秀,和沈白玉对着干还失败了的人不是她一样,沈复醉甚至还有些骄傲,“我问过沈家阿姐了,她说,她想给我们一些选择。”
——“不论结果是好是坏,不论选择合不合旁人的心意,我只是想在她们只能祈求夫婿好坏、儿女孝顺的境遇里,多一个选择而已。不论最终是去书院,还是不去,我都尊重并支持她们的意愿。”
“阿姐说了,除了你李清宵自己,没有人能评论你的选择,即使那个人的出发点是为你好,即使那个人对你恩重如山。”沈复醉将沈白玉的话一一转告。
“那你呢,会不会也觉得我不去书院,非林无是不嫁的选择很愚蠢。”李清宵的声音带着丝沙哑,似是哽咽,艰难地问道,“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沈复醉思索片刻道:“阿姐说,选择是自由的,她的初心是给我们一点为数不多的自由,并不是非去不可,这只是第二条路。”又接着肯定了自己的观念说:“但我会看不起你。”
“因为我不尊重自己的选择吗?”李清宵低着头问。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了七七八八,屋内未点烛火,但沈复醉却清清楚楚看见了李清宵那一滴落下来的眼泪。
“是的。”如果这能让李清宵做出选择的话,沈复醉想了想,点头重复道,“我会看不起你。”
李清宵伸手轻轻抹去自己眼角的泪,重新抬起头,对沈复醉带着哭腔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去横渠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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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上前在沈白玉耳边说了两句,便引得谢知尘好奇的追问。
“李清宵答应了。”虽是意料之中,沈白玉却很是欣慰。
谢知尘却持了两份怀疑,向她确认问道:“真的吗?贵妃,你是没看到那李老头上朝骂人有多狠,一看就是个顽固不化的迂腐老头,区区一个沈复醉,能说动他孙女?”
沈白玉不理他的质疑,很是好心情地怼回去说:“自然了,对付李清宵,沈复醉这种没脑子,直来直去的人最好用了。陛下等着吧。”
“行,朕相信你。”谢知尘总算松口,问起接下来的打算,“那这文武试的名单去的人贵妃有几成信心?”
“有了两位状元打头,尤其是李清宵。妾敢给陛下保证去的人,至少有九成。”沈白玉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