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第1页)
二人在梳妆打扮上,浪费了不少功夫,爬墙也不遑多让。
李清宵自长大以来,最大的运动量也就是在选秀时,长时间高长度的动脑。
对沈复醉来说,一上一下的功夫即可。轮到李清宵时,沈复醉坐在墙头上,看着人蹦了一刻钟也没上来。
她终于有点理解李清宵不去书院的理由了。
路途遥远,一路颠沛,等到了江南,本就瘦弱的身子骨,再下去十七八斤的,跟送命也没区别了。
她俯下身,伸出手,对上李清宵略显羞臊的眼说道:“牵住我。”
李清宵磨蹭浪费了一刻钟时间,也不见沈复醉放弃带她出门,只好伸手牵上。
霎时间,她只感觉到身子失去掌控,平地而起,一上一下,以往觉得不可逾越的高强,轻而易举便出来了。
沈复醉领着她一路往热闹处走,牵着的手不敢放开丝毫,生怕李清宵走丢。
一路走来,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混着不知何处传来的丝竹管乐声。
从前这些都隔了层斗笠,朦胧的罗纱隔绝了太多的声响,突然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让李清宵觉得新奇。
“李清宵,那里有花灯。”牵着手的沈复醉拉了拉她,指着不远处的花灯摊说道。
李清宵眯着眼看去,花灯摊上的并不精致,只是普通手艺,她犹豫着不知怎么拒绝,却被沈复醉一把拉了过去。
花灯摊虽手艺普通,却琳琅满目,花样繁多,一时之间竟让李清宵有些目不暇接。
一旁的沈复醉,兴冲冲地问摊主如何卖。
“猜灯谜。二十文钱答一次,答中了花灯便归您。”摊主拿出一竹筒,里头一根竹签便是一个谜题。
沈复醉一连抽了五次,次次没猜中,甚至捂着李清宵的嘴,不肯让她出声帮忙。
次次说是最后一次,沈复醉又猜了三次,次次不中。
第九次,沈复醉拿着一支“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的签,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清宵,向她寻求帮助。
待李清宵无奈笑笑,接过签扫了一眼,将签还到摊主手中说道:“谜底是叶。”
虽是求助他人,但摊主眼见着这倒霉文盲终于成功了,难得赚钱赚到不好意思,赶忙喜滋滋地接过签,让人挑选花灯。
李清宵看向沈复醉,沈复醉也看向她。
“挑一盏吧,李大才子。”沈复醉将人拉过来,一一看起了摊上的花灯。
出来太久,时间也不早了,李清宵放弃跟沈复醉磨蹭,便挑了盏手提牡丹小灯。
人潮拥挤,李清宵一手护着花灯,一手牵着沈复醉,实在有些费力,扯了扯拉着的手,问道:“还有多久到看烟火的地方?”
沈复醉侧脸看向她,却没听清人说了什么。将大半身子凑了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李清宵不得不用自己最大的声音问道,“还有多久到——”
沈复醉却只对她笑笑不说话,扭头拉着人开始小跑,过了一条街才停下。
突如其来的跑动,让李清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半拖着沈复醉的胳膊,一时只顾得上喘气。
等人气息平稳了,沈复醉示意她抬头。
李清宵仰起脸,看见一张黄纸,长丈余,宽五尺,上头的字是用端正的正楷所写。
她突然发现,这条街她并非第一次来,只是从前向来只在客栈包间,相隔甚远,只能远远听见那些人的欢呼和恭喜声。
——这是春闱放榜的地方。
她的手心有些发汗,沈复醉却还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李清宵猜到这纸上是什么,却不敢相信,生怕只是误堕黄粱梦一场。
十指相扣紧张出汗的粘腻,身旁摩肩接踵的人群,耳边纷扰杂乱的声响,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向来灵光的脑子,只看到榜首上的名字还是不敢置信,她问沈复醉:“那状元是我李清宵的名字吗?”
她自小收到了精心、不亚于男子的教育,四岁开蒙,十年来她日日勤奋,悬梁刺股,只为了爷爷的一句夸奖,只为了配上爷爷为她选定,让她争取的男人。
就算她十岁便以才名盛于京都,就算身边人不知恭维不知真心的夸赞,就算她从未懈怠于书卷,就算她深知自己确实侥幸有两分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