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雪而归（第1页）
那个时候顾曜辞是闭着眼睛靠在肖凛肩上听身旁的人念的。
就是在听到那段话的时候他才缓缓睁眼，有些纳闷道‘’为什么会说有爱之人对他者的牺牲反而能让他回归自我啊？好奇怪啊。‘’
肖凛用手轻轻地抚过顾曜辞的眼睛，让人好好闭上眼休息会才说‘’因为现代机制体系加速了人的异化，人的工具属性远远大于自我本真的属性。工具性质的人就会一味追求效率、利益、功利。人会永远在计算，为了目的而活，是一种封闭的自我。而为爱牺牲的本质就是人不再自私、不再有那么强的目的性，也就全然打破了功利社会形态下对人的异化，这个时候人短暂抛弃了计算思维。所以这种牺牲并不会是消灭自我，反倒是让人忘我，回到最本真的那个自我。‘’
顾曜辞听完就往肖凛怀里蹭了又蹭，睁开眼睛无比捧场道‘’好厉害啊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曜辞说的是实话，他的确觉得肖凛很厉害、很厉害。毕竟最开始主动追他之前他对肖凛就是有点崇拜在身上的，相爱之后爱的占比自然最大，但那最开始的一点崇拜也并未完全消失。
肖凛听完就轻声笑了下揉着顾曜辞的头说‘’你现在不也知道了吗宝宝，我只是比你知道得早了那么一点点。‘’
顾曜辞忽的就从肖凛怀里出来，很认真地问他‘’那你因为爱我，对我做的牺牲也让你回归自我了吗？‘’
肖凛听到后看着顾曜辞挑了下眉‘’我对你做什么牺牲了？‘’
他反问完就又把顾曜辞抱在怀里根本不让人离开他半步。
肖凛抱着顾曜辞把玩着他的手，这小孩的手比他的手要小些，他们俩的手还有点肤色差。
他就这样听到顾曜辞缓缓说道‘’你对我做了很多牺牲啊。我记得我追你的时候，你每天都很忙的，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就把很多你自己的时间全都给我了。这不是牺牲吗？还有，你教了我很多啊，我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你都会给我提意见还会帮我解决的。你还会去学我爱吃的菜做给我吃，这不也是牺牲吗？还有······‘’
顾曜辞说起肖凛对他的好像是怎么都说不完一样，小嘴不停地滔滔不绝就算了，还要把自己的手从肖凛手里面拿开。
仿佛光是用言语来表达还不够，他还得要手舞足蹈才能更好地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
肖凛就这样看着顾曜辞不停地说个劲，实在没忍住才打断道‘’这算哪门子牺牲啊？‘’
他其实很少会打断顾曜辞说话，印象中，这应该还是第一次？
‘’这怎么不算牺牲了啊？‘’顾曜辞瞪大了眼睛懵懵的看着眼前的人说。
肖凛想也没想就回答说‘’这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顶多算改变吧？怎么，那你会觉得你对我做的什么事情让你牺牲了呢？‘’
是了，照肖凛的性子，才不会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是一种牺牲。对他而言，对自己的爱人好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他本该就要去做的一件事情，哪里能谈得上是什么‘’牺牲‘’？
牺牲这个词本身带有‘’被动‘’去做的含义在，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是在为爱牺牲的人难免会有一种损耗感，会认为自己被亏欠了，付出了代价。从而便会渴望被回报，被补偿。可他完全不需要什么回报或说补偿。对他而言，可能顾曜辞多吃口饭就算不错了，谈什么回报？
对肖凛而言，牺牲性质的爱还不够纯粹，这不是他所想要的爱也不是他所给出的爱。他所认定的爱绝不是被迫牺牲，底色一定是全然主动的。即便‘’我‘’真的为爱人做了什么，也不会让他觉得这是牺牲，因为这是一种全然主动的选择。在爱中，或许会有不甘，但一定也会有甘愿，或许会有亏欠，但绝不会有权衡得失与算计。他给出的爱是一种完全超出了牺牲这一词的爱。
肖凛甚至觉得顾曜辞这小孩太记别人的好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对顾曜辞还没有那么、那么好的。他总觉得有些亏欠，因为自己有时实在工作忙，常常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他。也因为自己性子的确有几分偏执，占有欲很强，那小孩稍微和其他人有些什么亲密的举动他就会不高兴。
肖凛这么一问，顾曜辞仔细思考了一下，这才发觉好像真是这样。
‘’唉，真的是这样。你说得对，确实不算牺牲，顶多算改变吧。‘’顾曜辞想通了之后喃喃道。
肖凛看着眼前的小孩提及‘’改变‘’二字，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不算牺牲算改变的话，那你为我做了什么改变啊？宝宝。‘’
顾曜辞看着肖凛眼神里的探究和疑惑瞬间就炸毛了，‘’你还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改变吗？你再装。‘’
顾曜辞说完还不等肖凛做出什么反应就又开口说‘’我现在干什么都要和你报备，以前我可没有这种习惯的好吗？再说你占有欲那么强，我现在哪敢和之前一样跟身边的人相处一点都不顾忌啊？这还不算改变吗？‘’
如果不说牺牲，谈改变的话。两人对彼此所做的改变其实都挺多的了，他们都不完美也都不追求什么所谓的‘’完美‘’，但总愿意主动为对方做些改变。仿佛只要对方能因此而高兴一点就觉得很好了。
肖凛听完就又把顾曜辞抱在怀里，这个拥抱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
多了几分依恋和难舍难分。
肖凛亲了下顾曜辞的额头，看着怀里人的脑袋自顾自地说‘’不要离开我，宝宝。一直像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我不能没有你。‘’
顾曜辞听到前半句就猛得睁眼，原本他还有点困了，刚被肖凛抱进怀里就闭上眼睛要睡觉。
却不想，肖凛会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