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第3页)
冷血是他一向的作风,无情是他天生的本性,可是,如今他为何如此优柔寡断,他为何开始懂得替人着想?
是樱啊,是那女人。
他曾看过这样的牺牲,他认为那些人真是愚蠢至极,值得吗?根本不值得不是吗?可是如今,他亲身体会到了,他竟有那么点想试试看。
不,不是试试看,他是真想这么做。
所以,他开始替樱治疗,将毒性转移在自己身上,他故意让钦禾顺利潜入他们魔教不揭穿他,再藉由宫里的突发事件制造假像,逼迫樱喝下假毒药,接着让钦禾如意料中冲出将樱带走。
最后,他病倒了,宁次也如他想象中趁这个机会增长自己的实力,而魔教也在这三年中没落,江湖中很多人传闻魔教正进行秘密行动,殊不知教中发生的极大变化。
这三年,他过得相当痛苦,不但有身体的疼痛,还有内心的煎熬,毕竟樱的离去还是留给他许多的不舍,想起她受伤的眼神,想起她痛心的表情,他就觉得揪心,如此,身体一直好不起来。
猿飞大夫说,除非将武功全废,否则毒是无法全解的。
当然,他不可能让自己废了武功,虽然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却也不愿意让魔教同自己赔上了尊严,他还是会用剩下得生命撑下去,即使只是表面与宁次争斗。他已经让魔教失去了昔往的光芒,他不能再让魔教中的弟子们死得毫无尊严。
即使要死,也要正正当当的死,而非自甘堕落。
反正他这生就是为了魔教而活,他是宫主,扛起所有人的命,他就必须付出全责,即使魔教衰弱,死却也要死的光荣。
毕竟,掌握在他手中的不光只是魔教的名声,还有众弟子们的尊严。他们魔教一向是为了教义而生为了教义而活,即使最后是注定的败仗,至少他没有放弃,至少他抗争到底,至少他能带领着他们为了魔教拼上性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想,就是如此吧。
只不过,计划总有难以预测的时候,事情变化得太突然,他也是经过一段时间思考后,才大概将整个情况连接起来。
因为他知道钦家与春野家曾经交好,才会放心地让钦禾带走樱,代替他照顾好樱,不过虽然这是他的决定,只要身体状况尚可,他还是会忍不住到春野宅府看看,尤其是樱的房间。
可是,他想也没想到钦老爷竟然也会出现在春野宅府,甚至发现了自己,本来他以为自己将被识破,岂知反而是钦老爷自己露出真相。
那天,他特地到春野宅府,希望与钦老爷见面,却没想到他会带着樱一起前来,
他在一旁静观其变,出乎意料的事情接连而三,一下子是樱找到了圣石,一下子是知道的钦老爷只是想利用樱,一下子又是大蛇丸突然的现身。
若不是非常时刻,他根本不愿意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他很清楚,这次的见面他势必又得狠狠地伤害她。尽管他内心激动,在她的面前他依然故做冷漠毫不在意,甚至编了一个极大的谎言。
他难以述说当时的心情,他必须说出最狠的谎言,但看见她伤痛的表情他又觉不舍,他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是如何保持冷漠的表情,他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是如何狠心伤害她。
他真想亲口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樱。
不是这样的。
他本来就是个冷漠惯的人,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却觉得好痛苦,突然觉得故装冷漠,真难。
所以,就算大蛇丸告诉他自己误杀了母亲,他也毫无知觉了,当时在他脑中所想的只有樱苍白的脸蛋。
他一直希望她过得更好,但为什么结果总是如此。
为什么。
然而,当他与大蛇丸比武时,他几乎用尽了心思,眼看他刀刀必见血,其实都避开了樱的要害,就算大蛇丸没有替樱躲开,也不至于让樱重伤,只是轻微的擦伤而已,毕竟戏还是要演得真。
他承认他的不舍,他承认当时他有那么一点后悔,可是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当他使出最后一掌时,他决定要让樱永远痛恨自己。
恨吧,尽管的恨吧。
然后,亲手杀了他。
只不过,这瞬间的决定模糊了他的焦点,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大蛇丸身后的樱已拾起剑并痛下杀手。
他无法忘记,当那剑穿过大蛇丸的心脏接而刺入自己的胸口时,他清楚地看见樱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如此苍白如此脆弱,眼神流露着恨意与悲怆。
那不是他所希望的,但这次他却必须选择再次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