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第2页)
田舒几乎要笑出来了:“老纪你这脑子里揣了什么,我可没和小麻雀乱讲话。”
纪云台同他相识多年,自然知道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额头微蹙。
田舒双手摊开:“疏不间亲,疏不间亲,人家是父子,我自然不会同小殿下乱说。”
纪云台见他一副真诚的样子,眉头更皱:“我知道你不喜欢今上,他毕竟削了你官职……但你想想,你当年来我麾下投军,难道只是想高官厚禄衣锦还乡?”
田舒笑容微僵,半晌才低头道:“咱们在前线冲锋陷阵,人头栓在刀尖上,他一连三道金令招你回京。又给我随便按个延误军机的名头,我在刀口上滚了四年才混到参军,他一道圣旨给我扒个干净,可真是皇恩浩荡。”
纪云台说:“很多人十四五年也未必能当上参军。”
田舒简直要气笑了,伸手锤了纪云台肩膀一拳:“老纪,真有你的,这话换个人说,我定要杀他三回。”纪云台没有话说,田舒吸了口气,又展眉一笑。春风拂面,柳叶垂绦,田舒望着漫天星河:“没了十六部,没了我和老石头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在寰京带一群新兵蛋子当什么守城将军,也算是被老皇帝剪断了翅膀的金丝雀儿了。过几天我就启程送淑怜公主去十六部,寰京如今是个快被火烧穿了的灯笼,你自己好好保重。”他说着,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又笑起来:“说起来,淑怜公主不亏被老皇帝亲赐了牡丹的封号,美得很,又美又艳。”
纪云台不以为然地微抬眼皮:“子殇,你是臣。”
田舒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那套君君臣臣的理论你自己留着吧,你和我聊不来这个,真要和我聊……不如聊聊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酒喝了?”
“不喝。”
田舒偏过头:“你就不怕咱们两个这一别,再也喝不上了?”
“你要是惦记着这顿酒,就自己小心一点,等公主安全了,我再请你。”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滚上一滚,也要留一口气爬回来同你畅饮。”他说了这些,转身指了指身后,“不和你闲扯了,小麻雀刚吃了晚饭,这时候应该还没睡,你要进去看看?”
纪云台摇了摇头。
田舒摸着下巴看他:“怕他尴尬?”
这回纪云台没有摇头了,只是置若罔闻。
田舒便问:“他毕竟是当朝的皇子,你打算留他到什么时候?”
纪云台道:“淑怜公主的事牵扯巨大,陛下对我父兄有愧,一时三刻也不会搜到纪府上,等道北戎事了,再请殿下回宫。”
田舒笑了声:“人活在世上,要么图名,要么图利,要么图美女一笑。要么像我一样,三种都要。你不图这个,不图那个,还要拦一堆烂事上身,怕不是个傻子。”
越金络在屋子里间或听到两个人的几句交谈,但毕竟离得远,听不真切。只听出来两个人来来往往说了几句,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他睁着眼,坐了大半夜,算算时间已过了三更,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也是纪府里没个伺候的,再加上纪云台和田舒也没想到他会不需要纪府的庇佑。越金络出了门,一路畅行,竟然轻轻松松出了纪府。
迎面一株百年老柳,细长的柳条垂在府外小河上,一座小石桥架在河两边,桥边两蓬白花菖蒲。这地方瞧着眼熟,是城东的碧水河分叉处,往东再走十里就是寰京的外城门——青龙门。只是纪府虽大,除了正门上一张“忠义仁和”的牌匾还算光鲜,到底门厅荒废,从外面看如同鬼宅一般。越金络早两年出城郊猎时曾路过这里,那时身边的伶俐二人看着这宅子阴森,直催快走,以至于当时真不曾注意到这就是当年门庭若市的纪大将军府。
越金络快走半个时辰,到了中城门比较繁华的地方租了匹矮脚马,随后同他安排在三月坊的两名越镝风亲卫碰了面。
午后正热,那宋三叶四二人原本吃了午饭正在瞌睡,见了越金络忙打起精神,报告了近几日探查的情况。宋三道:“我兄弟二人见过几次虹商,一次是同那个肖公子,一次是身边跟着七八个男人。”
叶四急忙说:“这虹商姑娘确实好看,人群里一站一眼就能看出来,腰细得一折就断……”
他话未说完,就被宋三捂住了嘴。
宋三怕他说多了惹这五殿下不开心,他捂着叶四的嘴,笑嘻嘻道:“第二次来时,我看她跟那么多男子在一起有点奇怪,就多跟了几步,正好听他们说三月十五晚上要在北郊四仙山山脚的清水茶社见面。”
越金络低头算了下日子,三月十五可不就是今日?
叶四扯开宋三的手,道:“大晚上一个姑娘家,和那么多男人……五殿下,小的劝您,这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三月坊的美貌姑娘挺多的,也不是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