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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金络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身份尴尬:“那我要怎么办?”
“待在我府上。”纪云台看着他,“我父兄威名仍在,一时三刻也不会有人敢闯进来动我府上人。”
越金络点点头。
纪云台说了这些,冲越金络招手:“殿下过来。”越金络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走到他身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纪云台从方才端来的食盒里又取出一些绷带和一只瓷瓶:“殿下脖子上的伤口该换药了。”
越金络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用剑尖戳的那个伤口早就被包扎上了,此时纪云台轻声说了句“臣越矩了”,便将绑在他脖子上的旧绷带解开,又洒上金疮药粉,绑了新绷带上去。细长的手指绕过他的脖子,越金络一低头,就能看到那指尖上淡红色的指甲。
他鬼使神差就说了句:“大将军,你的手指长得好美,像小姑娘一样。”
给他包扎的手指忽然顿了一顿。越金络这才想起来之前那个瘸腿尚书公子的事儿,他急忙转过头:“对不起,我不是把你比成女人……”
话只说了一半,但眼中全是纪云台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鼻梁又挺,嘴唇又薄,越金络一下子就愣住了。
脖子上的伤口传来被绷带收紧的微痛,越金络倒抽了口气。纪云台垂着睫,用剪刀剪开脖子上没用到的绷带。这才直起身,一边收拾绷带和金疮药,一边说:“既然殿下知道有些话别人不爱听,也应该知道谨言慎行。”
原本也是轻飘飘一句话,却比破口唾骂居然还叫越金络尴尬,他眼见纪云台行了臣礼起身告退,脑子忽然一热,上手抓住了纪云台的袖子。
纪云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越金络,皱眉:“殿下可还有事?”
越金络面红耳赤,却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大将军是个好人,你父兄的事……我,我听说了,我很难过,我想过大将军一定不想见到我,所以一直不敢去找你。但是大将军你还救我的姐姐,还给我裹伤口。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报答你……”
他话说了一半,脑袋上忽然吃了轻轻一记响指。
越金络捂着额头看着他。
纪云台说:“臣在边关时,见过战乱连绵,见过饿殍百里,见过百姓易子而食,所以父兄的事情固然难过,但和成千上万百姓黎民比起来,臣区区一个小家也算不得什么了。”
越金络听他说着,心中难过,眼泪就落在了膝盖上。
纪云台安静地看着他。
越金络落了一会儿泪,忽然抬手擦干眼睛:“叫大将军笑话了,大将军说得对。国之不定,何以为家。”他平复好抽噎声,“我有一件事想求大将军。”
“殿下请说。”
“纪将军能不能收我为徒?等长姐姐的事情安定下来了,我想和纪将军一起上战场。”
看着越金络眼中的期待,纪云台还是摇摇头:“历来皇子选少师,都要在朝堂上商议之后,选一位国子监品行学识皆为楷模之人,臣是罪臣之后,身份并不相宜。更何况军中艰苦,殿下是天之骄子玉叶金枝,应该留在寰京,战场的事情理应交给我等粗鄙之人。”
第12章燕雀于飞
田舒晚上给越金络端了饭菜来时,只见到越金络坐在床上发呆。他放下饭菜,越金络抬起头来看向他。
田舒眉头微挑:“小殿下是有什么吩咐?”
越金络抿了抿嘴唇:“我白日里在纪宅转了一圈,除了一个老仆人,什么人都没有遇到,是因为春猎案,对吗?”
田舒走过他身边,给他推开一扇窗子,外面的夜风便顺着窗户吹了进来。田舒说:“小殿下是个聪明人,这几年南方灾旱不绝北方战事连年,老纪手里那些兵,要是想反,早就反了。”
越金络一言不发地从他端来的食盒里取出饭菜,一边吃,一边食不知味地点点头。
田舒等他吃完了,见他还是副心神不宁地样子,猜是今日所讲的话对他冲击过大,一时回不过神来。等夜色渐浓,田舒给他掌了灯,才收拾好吃完的碗筷出屋。没走出两步,正好遇到自前厅而来的纪云台。
纪云台见他手里端着的食盒,微微皱眉:“……子殇,殿下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