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魏博牙兵竟成边军(第1页)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正,吩咐道:
“传我令,各队匀出两日口粮,集中送至路边灾民手中。老弱幼童优先,不得爭抢,不得苛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麾下牙兵,又补了一句,“我等披甲守边,本为护境安民。如今同胞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我辈若视而不见,与禽兽何异?沿途但凡遇见流民,能助一分便助一分。”
“是,”
身旁牙兵齐声应诺,隨即分头传令,不多时便有士卒捧著乾粮与粟米,走向路边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
一个又丑又瘦的妇女接过乾粮,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泪往下淌。
一个小孩抱著粟米袋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开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士兵,眼睛里全是茫然。
不远处將旗之下,李公衍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年轻的都头不顾军规约束,主动分粮济民,眉梢微微一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怕温秀笼络了民心!
他突然抬手,召来亲卫传令,声传数里:
“传我將令……各军匀出部分余粮,就地埋锅造粥,賑济路边流民。老弱先食,不得哄抢,不得欺凌百姓。”
说罢,李公衍又沉声道:“再令人持我將令,速去平州州城,责令刺史即刻调拨官粮官舍,妥善安置流民,分配田地,不得推諉拖延。若再有饿殍弃於道路、流民流离失所……唯他是问!”
军令传下,大军之中很快便支起了粥锅。
烟火徐徐升起,混著道路上的悲泣与微弱的感激,在满目疮痍的平州大地上,漾开一丝微末的暖意。
一个老妇人捧著粥碗,跪在地上,朝著军队的方向磕头。
一个小孩喝了一口粥,烫得直咧嘴,但还是捨不得放下碗。
一个断了胳膊的中年男人靠在土墙上,闭著眼睛,嘴角微微颤著,不知道是在咀嚼还是在哭。
温秀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两日口粮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粥喝完了,他们还是会饿。
平州城的官粮拨下来了,也撑不了多久。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他能让几个人多活几天。
他收回目光,策马继续前行。
身后,粥锅还在冒著热气,流民们还在排队领粥。
队伍拉得很长,走得很快,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泥泞的路上,沉闷地响著。
又过了两日,
温秀所部抵达榆关时,契丹大军尚未压境,可关隘上下已是一片临战的紧绷气象。
关城雄踞隘口,城墙被岁月与战火熏得发黑,墙垛间插满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城头守军往来巡弋,甲冑鲜明,弓上弦、刀出鞘,每一处箭楼都有士卒紧盯关外旷野。
城下校场內,旧守军与刚抵达的援军正在匯合整编,战马嘶鸣、甲叶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粮车、军械堆得如山,服徭役的民夫与輜重兵忙著搬运箭矢、滚木、礌石,將防御器械一一搬上城头。
关口內外,偶见伤兵拄杖而行,多是此前与契丹游骑交手所伤,气氛沉肃不见欢悦。
远处烽燧高台有哨兵日夜守望,旷野空旷苍茫,虽无敌影,却处处透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温秀骑在马上,远远地望著这座关城。榆关,后世叫山海关,是中原与塞外的分界线。
过了这道关,就是契丹人的天下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关內那些忙碌的士兵和民夫,心里默默盘算著。
关內守军加上援军,勉强凑够万人。契丹那边,听说阿保机亲率两万铁骑南下,是守军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