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刘贼祸民(第1页)
这次出征的主帅是李公衍,下大雨,河水暴涨,无法过河,延误军机,关他什么事?
天塌下来有李公衍顶著,他只要听令即可。
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他把头缩回帐子,把湿透的靴子踢到一边,换上乾爽的布鞋,在毯子上躺下来。
帐外,雨声如瀑,排水沟里的水哗哗地流。
僕从们还在雨中忙碌,帐篷里的灯还亮著。
温秀闭上眼睛,听著雨声,这感觉非常的好,他竟然慢慢睡著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
温秀从帐篷里出来,雨停了。
天倒是晴得快,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但地面全是湿泥,低洼处积著浑浊的水洼,马蹄、车辙踩得一片狼藉。
不少地方积著浑水,一脚踩下去,草鞋陷进去半寸深,费劲拔出来的时候带著“咕嘰”一声响。
帐篷外,士卒们正忙著拆帐、綑扎、整理兵器,餵养马匹。
营中炊烟稀薄,士卒、僕从们捧著简单的早饭,面色带著疲惫,却已在整队待命。
隨军僕从早已为温秀备好晨食:
一碗热粟米粥,半块煎得微焦的麦饼,一碟咸菹,还有几片切好的风乾羊肉。
温秀端了碗,露天坐下,慢慢吃著。
周安、赵崇、王猛三人也端著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一边吃一边聊。
周安咬了一口麦饼,含混不清地说:
“鲍丘水暴涨,码头被淹,船被冲走了,怕是要耽误一两天了。”
赵崇笑了一声:“我们倒是不急。但李將军倒是急呀,听说他都命人去拆百姓的房子取材造船了。”
“哈哈哈……”
几个人笑了起来。
他们並不关心百姓死活,笑得是李公衍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
好像只有显得很忙,才有运筹帷幄的感觉。拆房子造船?
等船造好,水都退了。
温秀没有笑。
他端著粥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他不觉得强扒百姓的房子好笑。
没了遮风避雨的房子,百姓会非常容易生病。
在缺医少药且吃不饱的年代,一病就死,不知又有多少家破人亡。
但他没有说。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只会被人当成笑话。他喝完粥,把碗递给僕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休息了两天,造好船,渡了河。
水势虽然退了,但河水依旧浑浊湍急,船在浪里晃得厉害,几个僕从晕船吐得一塌糊涂,牙兵们倒是稳当,坐在船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过了河,队伍继续东进,进入蓟州地界。
温秀发现,道路两旁的村落稀疏了,田亩荒芜了,野草长得比庄稼还高。
偶尔能见到几个老人小孩,面黄肌瘦,眼神惊恐,远远地看到军队过来,就躲进路边的草丛里,连头都不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