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关心(第1页)
取样一直弄到快中午。
我把最后一份土样装进蛇皮袋,贴好标签,一屁股坐在地头上,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三亩多地,十几个采样点,每个点分三层取样,蹲下、挖土、装袋、站起来、走到下一个点,这套动作重复了几十遍,腿都软了。
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康铮倒是一点事没有。他把两个蛇皮袋扎好口,一手一个拎起来,脸不红气不喘,跟拎了两袋棉花似的。
“回吧。”他说。
“你拎着不重吗?”我看着他手里的蛇皮袋,目测一袋少说有二十斤。
“不重。”
“真的假的?”
康铮想了想,把右手的袋子放下来,朝我递了递:“你试试。”
我伸手去拎。
纹丝不动。
我又加了把劲,咬咬牙,总算把袋子提离了地面,但走了两步就撑不住了,赶紧放下来,气喘吁吁。
“康大哥,”我真诚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属牛的?”
康铮没回答这个问题,弯腰拎起袋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闷骚。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晒得人头皮发麻。土路被晒得发白,踩上去细细的尘土扬起来,糊了我一裤腿。
康铮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康大哥,下午还去采样吗?”
“你说了算。”
“那我看看这些土样的检测结果再说。下午先把样土预处理一下,晾干、研磨、过筛,得弄好一阵子。”
“俺帮你。”
“你不是说要下地干活吗?”
“地不急。”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两个蛇皮袋。二十斤土,走了快一里路,他连口气都没喘。
这人力气大得离谱,时间却像是不要钱似的往我身上花。
我心里那个东西又开始冒了。
压下去。
回到康铮家,他把蛇皮袋放在东厢房门口,然后进了灶房。没一会儿,灶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哒哒哒哒的,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我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做饭。
康铮做饭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切菜快,下锅准,翻炒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力道足,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沉闷有力。
灶火映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高鼻梁,深眼窝,下颌线像是用刀裁出来的,带着淳朴的气息。
“康大哥,你一个人住,每天都做这么多菜?”
灶台上已经摆了三盘了。一盘炒南瓜,一盘蒜蓉空心菜,还有一小碗肉末酱,肉末不多,但香的勾魂。
“平常不做这么多。”康铮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