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过往二之暗符（第1页）

那一夜，江落尘几乎没怎么睡。

从悔心塔下来以后，夜不语一路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连步子都还是稳的。可越是这样，江落尘越觉得心里发堵。

李舒月那些话还在她耳边。

一句一句，都不是冲着她来的，却比冲着她来还叫人难受。

她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夜不语身上那股冷，不只是风雪楼教出来的规矩，也不只是他自己的脾气。那冷里头，原来还压着这么多年没人能碰的旧伤，旧日记忆也一点点翻涌回来。

——

夜里风大，吹得后山崖边的雪一阵一阵往下滑。

江落尘坐在崖边，双刀横放在膝上，手指来回摩挲着刀柄，一会儿是落樱，一会儿是凡尘，摩挲得自己掌心都发热了。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日里那一场比试。

夜不语出剑太快了。

不只是快，还稳。她明明看见了他出手，可下一瞬，路已经被他封死，刀势也被他压住，连自己下一步要往哪去都像被他提前看穿了。

江落尘抬起凡尘，对着月光看了片刻，忽地烦躁起来。

“连招都看不清……”她低声骂了一句，“他那剑到底是怎么练的。”

她站起身，提刀就练。

风雪里，双刀一招一式斩出去，带起细雪碎冰。她照着记忆里夜不语的出剑路数去拆，去比，去追，可越练心里越不顺。她快，他更快；她想抢前，他总能先一步压下来。

刀锋一偏，直接磕在了旁边岩石上。

“铛”的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

江落尘心里火更大了。

“凭什么。”她收刀又起，越练越乱，“明明我的刀更快，更活，凭什么就是追不上他？”

夜不语那张冷脸又冒了出来。

江落尘动作一顿，胸口也跟着一滞。她最气的不是输，是那个人赢得太理所当然。像她拼了全力，也不过是让他多抬一下手。

她盯着手里的刀看了半晌，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不只是招的问题。”

夜不语的剑不是单纯快。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是他的寒气，是风雪楼的路数，也是他整个人的样子。冷，稳，像所有锋芒都收在一处，出手时却一寸都不差。

江落尘收刀坐下，闭眼把白日那几招又过了一遍。

通天塔第七层的方向，正有一道极细的剑气时断时续地往外透。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这时候还在练。”她睁开眼，低低骂了一句，“怪不得是个冰块。”

可骂完，她还是站了起来。

人已经往通天塔那边去了，嘴上却还在给自己找理由——她不是去看夜不语，只是想看看风雪楼的人平日怎么练，凭什么比别人强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