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滚出风雪楼（第1页）

江落尘是在一阵迟来的暖意里醒过来的。

洗罪池边寒气还在，骨头缝里也还残着先前冻出来的麻木。可她侧脸贴着的地方，却偏偏是温的，稳稳地托着她，把那股寒意挡去了大半。

她眼睫轻轻一颤，慢慢睁开眼。

先映进眼里的，是一截雪白衣襟。

再往上，是夜不语的下颌。

江落尘呼吸一下停了。

她竟枕在他腿上。

这一惊来得太突然，刚醒时那点混沌一下全散了。她想都没想，撑着手便要坐起来。

“别动。”

肩上一沉，夜不语按住了她。

他手上力道不重，却很稳，半点不给她硬撑的余地。

“你的伤还没缓过来。”他说，“现在起身，只会更难受。”

江落尘动作僵了一下。

她本来想像平时那样回一句“我没事”，可这会儿嗓子发干，话到了嘴边，却没立刻说出来。

阮卿寒偏在这时候慢悠悠插了一句：“他倒是看得紧。”

江落尘心里一紧，没理他，只抬眼去看夜不语。

夜不语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还是冷，还是静，可和以前又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一眼扫过去便要退开的冷，倒像是压着点什么，没说出来，也没避开。

江落尘被他看得心神微乱，只能先开口，想把这股不对劲压下去。

“风雪楼的人不是最忌与人近身？”她勉强扯了下嘴角，“夜公子今日，倒是破例得很。”

夜不语看了她片刻，才道：“你替我走过风雪无常阶。”

江落尘怔了一下。

六十三阶。

剑、寒、命。

她原以为自己撑过去了，这事便算翻过去了。可此刻被夜不语这样平平静静一句点出来，那一路流的血、一步一步压下来的寒，还有最后悬在他背后的那柄冰剑，竟像又一下压回了她身上。

夜不语语气仍旧很平：“我若连这都当没发生，未免太不像人。”

江落尘心口一紧。

她本来还想把这场面当作玩笑揭过去，可夜不语偏偏提的是这个。那点吊儿郎当的话一下全堵在了喉咙里，反倒让她更不知该怎么接。

阮卿寒却像嫌这火还不够，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懒洋洋道，“不如你替我再问得明白些。”

江落尘心里一紧了：“你别——”

可这具身体偏偏在这时候比她反应更快。

“若我说，”她唇角微微一弯，语气平白多了几分阮卿寒惯有的柔和从容，“我是因为心悦你，才不愿看你死，夜公子可信么？”

话一出口，江落尘脑子里轰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