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过往一之初识冰美人（第1页）

洗罪池的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江落尘站在池边，手还攥着夜不语的腕子，指尖早就冻得发麻。池水一点点发黑，顺着夜不语的伤口往外漫，寒气和毒气搅在一处，扑得人胸口发闷。

她低头时，池水轻轻晃了一下。

水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眉眼清俊，轮廓分明，是阮卿寒的脸。

可那双眼里的神色，却还是她自己的。乱，硬，忍着，像许多话堵在喉咙口，偏偏一句都说不出来。

江落尘盯着那道倒影，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夜不语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雪，也是这样的冷。

那时她还不知道，后来会有这么多麻烦，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她那时只觉得，风雪楼的人一个比一个讨嫌，尤其是那个白衣执剑、冷得像块冰的男人。

念头一起，眼前这一池寒水像是轻轻一晃。

记忆就这么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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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江落尘裹着皮裘，站在雪地里直跺脚，鼻尖和耳朵都冻得发红。

“这地方是给人待的吗？”她搓着手，语气里全是火气，“塞北再冷，也没冷得这么不讲理。”

娜仁花站在她身边，笑着替她拍掉肩上的雪：“谁让你非要跟来。”

“我不来，怎么知道风雪楼的人这么难伺候。”江落尘皱着眉，“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羊，结果他们连只雪兔都不让打。”

娜仁花刚抬手去拿弓，旁边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天山境内，不得私猎。”

江落尘回头。

风雪里站着个白衣男子，手里提着剑，神情冷淡，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那一身白衣在雪地里干净得过分，像压根不是从人间走出来的。

江落尘看了他两眼，先是觉得这人好看，下一瞬又觉得这份好看实在烦人。

“不能打？”她挑眉，“这里写你名字了？”

那人没接她这句，只道：“山中有规矩。”

“规矩是你们风雪楼的规矩，不是我的。”

“踏进天山，就得守。”

江落尘被他这副样子堵得直冒火，偏偏又不肯落下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长得倒不错，说话怎么这么死。”

夜不语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得很，像懒得和她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要走。

“站住！”

江落尘一把抽出双刀。

“不给面子，那就打一场。”

娜仁花立刻拽住她，压低声音：“这里不是塞北，别在风雪楼地界上惹事。”

江落尘甩开她的手，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劲早上来了。

她那时年纪还轻，刀也快，脾气更快。听见“风雪楼首徒”几个字时，第一个念头不是怕，而是——我倒要看看，凭什么人人都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