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第1页)
华国首部外资经营法正式颁布时,沈韵也结束了大二的整个课程。
这两年,她一边努力学习,一边积极参与到国际部在法国地区的立法调研工作,陪同专家组走访调研了法国十大企业,听取他们对在华国投资的想法和立场。同时,还在陈璇的带领下,一起收集汇编法国的民商法录,包括部分地方性政府的法规政策,并将国内法学院专家们翻译中的疑问和一些歧义点整理收集与学院里商法的教授们进行讨论和研究。
整个两年,她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而调研和讨论的工作,不仅夯实了她的法学知识,更开阔了视野,每每课堂发言和模拟法庭上,都表现出非常出色的素养能力,深受教授们喜爱,尤其是商法的教授,已经不止一次流露出希望她能继续攻读他的研究生学位。
对于是否要继续深造,沈韵其实早已有了打算,参与立法的过程中,她越发深刻地认识到陈毅宏当年那句“华国亟需懂国际法的法律人才”的含义,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当下华国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经济改革和建设,大量外资的涌入需要法治保障,更需要法治约束,而比这更迫切的是,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我们必须要尽快加入到国际公共秩序中去,如陈璇所言,华国要在国际秩序法例条约中拥有平等的对话权利,而这些都需要具有国际视野的法律人。
因此,在最近一次与宋怀舟的通信中,她已明确袒露意愿:“学无止境,继续攻读学位确实能让我更深入地研究法学知识,但我更想快些加入到国家的改革开放中……宋怀舟,如你所言,欧美大国绝不会轻易允许一头已然苏醒的雄狮进入他们视之为‘领地’的草原,通往草原的路一定荆棘满布、险象重生,而我想与你们一起,成为劈路之人。”
在她忙着参与立法调研的时间里,宋怀舟在国内也没有闲着,因为成绩出色,他在去年就被学校推荐到外资委实习,今年来一直在参与华国恢复关贸总协定的缔约国地位的相关工作。
就在最近一次来信中,他还分享了一个好消息,在外资委长达十余年的努力下。上个月,华国作为国际贸易组织临时委员的成员国,在临委会上投票赞同瑞士人出任关贸总协定秘书局局长的总干事,而这看似普通的一次投票却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在法律上已经与关贸总协定发生联系,代表着在“复关”的路上有了法律依据。
作为一名学习和研究国际法例的学生,沈韵深知这“一小步”背后的艰难,也越发坚定了要快些回国的念头。
和她一样,迫切想投入工作的还有程霂。
在结束了巴黎高翻的两年学习后,程霂以卓越毕业生的身份拿到翻译和政治学双学位,也是巴黎高翻成立来唯一一名外籍卓越生。
为了庆祝他提前毕业回国,陆元特意举办了一场小型欢送会。
这两年留学生们虽然住在一起,但由于大家分散在不同的学校,加上都醉心于学习和各类活动中,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因此,难得放松的同学们晚上格外开心,唱歌跳舞好不热闹,陆元架不住几个男生的软磨硬泡,应允了他们喝了一些红酒和果酒。
程霂是主角,又是最先回国参加工作的,自然成了被敬酒的主要对象。
他也好脾气,来者不拒,不过,一大圈下来,脸色神态如常,一双眼睛也清亮亮的,竟看不出半分醉态,倒是沈韵,被段家明几人拉着喝了小半瓶果酒,一张脸已红成苹果,头也晕乎乎的。
沈韵上辈子仅有的醉酒经历是父亲刚出事不久。那是一次慰问演出后,被慰问的军-区办答谢宴,副团长拉着她们几个小姑娘去敬领导的酒,结果遇见一位手脚不干净的,借着酒意来揽她的腰,她躲闪时把一杯酒洒在了对方身上……
场面一时陷入慌乱,对方并未勃怒,依然笑嘻嘻地说着没事,然而他们那位精明的副团长哪会不懂,一边拉下脸骂她不懂事,一边塞了一块毛巾给她,让她去替对方擦-拭。
沈韵自是不肯,最后是另一位领-导打圆场,让她自罚三杯当赔罪。
然而,所谓的“杯”并非她们敬酒时拿着的小酒盅,而是装啤酒的玻璃杯。
瞧着服务员咕咚咕咚倒进去的白酒,同行两位小姐妹悄悄扯她袖子,示意她不要逞强,还是乖乖去给领-导擦胸口和裤子上的酒。
沈韵垂眸看了眼桌上倒得满满当当的三杯白酒,再抬眼环视一圈叼着烟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男人们,冷冷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拨开姐妹们的手,上前端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是她第一次喝白酒,辛辣的味道刺破她的喉咙,烫在心口,火烧一样。
然而,她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把酒杯一放直接端起了第二杯。
第三杯喝完,她把杯子重重扣在桌面,死死盯着对方,冷声问:“够了吗?”
揩-油男人被她气势吓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后来依然是那位提议罚酒的男人说,“好了好了,小姑娘很有诚意。”
沈韵闻言直接转身走人,就怕脚步慢一些,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一出包厢她就直奔厕所,蹲在垃圾桶前吐得昏天暗地。
跟来的姐妹们七手八脚地帮她拍背,找水、递纸巾……
她一阵一阵,直将黄疸水吐出来,人才好受些。可是,白酒的后劲远比她想象的可怕,没等到庆功宴结束,她整个人已头痛欲裂,身体更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副团长以怕她吐在大巴车上为由,让两位姐妹自己想办法将她带回团里,或者送回沈家先住一晚,酒醒了再回团。
沈韵身子无力,脑子却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坚决不让姐妹送她回沈家,她怕母亲看见自己被“欺负”的模样会伤心。
“宋怀舟,你们让宋怀舟来接我。”她迷迷糊糊地报出了一串宋家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