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约定在 灵毽系友心(第2页)
顾守义看着两个孩子欢喜的模样,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当年的不甘与窘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愧:“就这样,我们四个轮番上阵,连他最基础的炫技都接不住,要么踢飞、要么接空,输得一败涂地。那阿强,他们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扯着嗓子喊‘只会靠拳头,踢毽就是废柴’、‘这辈子都赢不了我们’,那句话,我们四个记了好久。”
顾星泽听得满脸气愤,攥紧了小拳头,愤愤不平地道:“这个人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奚落人呢!爷爷,你们当时肯定特别生气吧?”
顾守义轻轻地点点头,接着道:“当然,我们不甘心呀!心里都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非要把踢毽的本事练得比阿强还厉害不可,要彻底赢回面子。也就是那时候,我们听巷子里有个传说,要是用五彩公鸡羽毛配上古钱做的毽子,然后再滴上自己的一滴指尖血,毽子就会有灵气认主人,踢得越多,技艺就越精湛。我们四个听得心痒,都想着做一只这样的毽子,这样既能快速提升毽技,也能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毽子。”
“爷爷,公鸡羽毛不难找,那古钱是怎么是哪儿来的呢?”顾星泽急切地问道。
顾守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还有一丝年少时的调皮:“是从林文清家里拿来的。他爷爷是个文化人,喜欢收藏古钱币,家里放着好多各种各样的古钱,每一枚都是他精心收藏的宝贝。我们都知道那是林文清爷爷的心头好,起初也不敢随便拿,可那时候我们满心都是想快点提升毽技、赢回面子,一时糊涂,就动了歪心思,商量着偷偷从他爷爷的收藏盒里拿几枚古钱,等赢了阿强,就再偷偷还回去。”
他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怀念:“我们四个拿到古钱后,格外用心,生怕弄坏了。钱明远手艺巧,主动牵头做毽子,我们三个打下手,特意找了一只毛色鲜亮的五彩大公鸡,软磨硬泡地从邻居家讨来最漂亮的羽毛,然后小心翼翼地打磨底座,整理羽毛,又一针一线缝得格外结实,就这样把‘灵毽’制作好了。”
“那些古币都是哪个朝代的呢?”顾星洛迫不及待追问。
“宣和通宝、永乐通宝和嘉庆通宝三种,我们每人各拿了几枚。”顾守义略有所思地答道。
“怪不得网友觉得这毽子很值钱呢!”顾星泽还在想这毽子值多少钱。
顾星泽连忙追问:“这么精美的毽子,肯定很惹眼吧?没人发现吗?”
顾星洛也附和:“林文清爷爷舍得送你们吗?没把古钱收回去?”
顾守义无奈一笑,“我们四人拿着毽子到处炫耀,消息很快传到林文清爷爷耳中。林文清爷爷查看收藏的盒子,发现古钱丢失,气得数落、罚跪林文清,我们三人也被家人责骂。但我们又舍不得毽子,情急之下就偷偷离家出走,躲在郊外的破房子里,饿了吃干粮、渴了喝溪水,都没想着回去交出毽子。”
“家里人找了我们两天两夜,回去后少不得一顿揍,就这样我们都没交出毽子!林文清的爷爷本来很生气,但见我们这么倔,对毽子又视若珍宝,而且我们四人自从练踢毽后再没惹事,便心软了,不仅不追究,还将古钱赠予我们,只要求每个人好好练毽、好好做人。”
“真大方呀!”顾星泽不禁感慨道。
“确实,所以你太爷爷和其他长辈心里过意不去呀!你太爷爷将家里一方刻有‘修心’二字的砚台,另外两家长辈也备了礼送给林文清爷爷表示感谢。”顾守义想想长辈们的做法就很感慨。
“我们得到谅解后,踢毽子更加刻苦。我呢,结合功夫琢磨出高难度特技,你太爷爷也亲自指导,我再教给另外三人。林文清学得最巧,赵建军学会收劲,钱明远也变得沉稳,我们四人技艺都日渐精湛。”
想到大家一起努力练习踢毽子的时光,顾守义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
“爷爷,那你们后来用这毽子比赛了吗?赢了吗?”顾星洛没想到爷爷的毽子还有这样的故事,迫不及待地追问比赛结果。
“那还用说,当然是赢了!”顾星泽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想当然,还有几分讨好爷爷的意味,“爷爷这么厉害,肯定能赢!”
“嗯,赢了!几个月后,我们四人再次挑战阿强,彼此配合默契、毽球特技玩得十分娴熟,彻底惊艳了众人,最终赢得比赛。阿强心服口服,还主动请教,我们也毫不保留地教给大家,后来也都成了好朋友,再没闹过矛盾。”顾守义觉得当时真是不打不相识,以毽会友。
确实是,他们后来还主动教巷子里的孩子做毽子、踢毽子。渐渐地,老槐树下每天都挤满了踢毽的人,成了老街独特的风景。
“爷爷,那‘灵毽’真的这么灵吗?”顾星泽本来只是想拍爷爷的马屁,没想到还真赢了,他也怀疑这毽子是不是真有灵气。
顾守义笑了笑,摸了摸顾星泽的头,没回答顾星泽这个问题。
突然,顾守义眼神里充满了落寞,怅然道:“后来四人各奔东西,赵建军随母亲一起迁往西北,和参军的父亲团聚;钱明远随家人去南方做生意,渐渐失去联系;林文清举家迁往海外,相隔千山万水。临走前,我们四人在老槐树下踢了最后一场毽,约定日后再见必再比一场,还要把毽球传承下去。”
“爷爷,那你们还有联系吗?”顾星洛想知道几位老人的情况,便追问道。
“这么多年,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当年的约定,记不记得一起练毽、赢回尊重的日子。”顾守义的语气里满是思念,“那时候,踢毽子是老街最热闹的事,大人小孩围在一起切磋,我也真正懂了,强身健体、和睦相处,才是练武练毽的真正意义。”
等顾守义讲完,夜色已经越来越浓。
顾星泽看着爷爷落寞的神情,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思念,心里微微一酸,轻轻握住爷爷粗糙却温暖的手,带着少年的担当,坚定又温柔道:“爷爷,没关系,以后我和姐姐一定好好跟您学踢毽,把您的毽技和功夫完美结合起来,不仅要完成您和几位爷爷的约定,还要让毽球走出小巷,走进更多人眼里,还要把您和他们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让这份跨越岁月的情谊、这份纯粹的热爱,一直传承下去。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找找几位爷爷,说不定,还能再聚在一起,踢一场当年没分出胜负的毽球,了却您当年的心愿呢。”
顾守义看着孙子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所有的落寞与遗憾,都渐渐被这番话所安慰。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揉了揉顾星泽的头,语气温柔又欣慰,带着老人对晚辈的期许:“好~好~你们想学,爷爷就教你们。”
顾星洛站在一旁,嘴角露出洞察人心的笑意。
她知道顾星泽的小心思,但没有拆穿,心里暗暗想着:“不管我和星泽俩人能不能把毽球传承下去,总归跟爷爷学习毽球,也能缓解一下爷爷的愁绪,让他开心一点。况且,我也有自己的盘算,多学一门技艺,总归是好的。”
顾守义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旧布包,布包边角已经磨损,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他平日里格外爱惜。
顾守义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布包,缓缓打开。
顾星泽凑过去,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坚定,他没有伸手去碰“灵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从今天起决定,他不仅要学好踢毽,更要传承好这份跨越岁月的约定与热爱,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顾星洛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期待中又带着几分急切:“爷爷,那您说得‘海底捞月’‘苏秦背剑’那几招,能不能有机会给我们展示一下呢?我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毽球技巧,能让您现在说起来,还是一脸佩服的样子,肯定不简单!”
顾守义看着两个孩子满眼期待的模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语气笃定而温和:“放心吧!爷爷没忘,等明天咱们就去老槐树下,爷爷踢给你们看,再一点点教你们,让你们也学会这些招式,把咱们的毽球技艺,好好传下去。”
“太好了!谢谢爷爷!”顾星泽和顾星洛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脸上满是欢喜。
小院里的欢声笑语,驱散了夜色的微凉,也驱散了顾守义心底的落寞,那小小的古钱毽,在灯光下静静躺着,仿佛也在诉说着那段跨越岁月的情谊,承载着一份未完成的约定,等待着被继续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