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翠灵(第1页)
翠灵仙踞的结界,这一次没有拦他。
武蓉涧飞到九重天上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那层薄薄的光幕。月光照在光幕上,让它看起来像是被镀了一层银,晶莹剔透,美得不真实。他停在结界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光幕。
光幕没有说话。它没有像上次那样拒绝他,没有发出那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推力。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像一层薄纱,像一泓清水,像一道虚掩的门。
武蓉涧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身体穿过了光幕,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帘。轻微的阻力之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翠灵仙踞。
他上次来的时候,只匆匆一瞥,就被灵栀君送走了。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地方。这里果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它不是金碧辉煌的,不是气势恢宏的,不是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庄严和肃穆。它是安静的,平和的,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云海在脚下翻涌,白色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远处有仙山悬浮在空中,山体呈淡青色,覆盖着翠绿的植被,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声在夜空中回荡。仙山之间有一座座石桥相连,桥身窄而长,在月光下像是在空中画出的细线。桥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不知道是萤火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武蓉涧沿着石桥往前走。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夜风吹过,吹动了他的衣摆和发丝,带来了淡淡的花香。花香不是一种,而是很多种——有栀子的,有兰花的,有桂花的,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这些花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只属于翠灵仙踞的气息。
他走了很久。
他不知道灵奚峡谷在哪里,上次是靠误打误撞才找到的。这一次,他决定不再用“找”的方式,而是用“感受”的方式——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护心神运转起来,所有的杂念都被清除干净。他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流动,感受着风中传来的每一缕气息。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清冷如雪的、纯净如水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是从天上,不是从地下,而是从前方——从云海的最深处,从仙山的最远方,从月亮落下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灵奚峡谷。
他终于站在了那个地方。
和上次来时一样,这里清冷无比。门口池中的荷花开了,粉嫩的花瓣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是用玉石雕成的。池水清澈见底,水中有鲤鱼在游动,尾巴轻轻摆动,搅动起一圈圈涟漪。
山谷四周是高耸的峭壁,峭壁上长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月光从山谷的开口处照进来,洒在溪水上,让整条溪流都闪着银光。溪水很清,清到可以看到水底的鹅卵石。鹅卵石是白色的,圆润光滑,像是被溪水打磨了几千年。溪流两岸长满了翠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竹屋还在。那座小小的、简陋的、用竹子搭建的屋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朴素。屋顶上落了一层竹叶,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灯光。
武蓉涧站在溪边,看着那座竹屋,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知道,师尊就在里面。
他想冲进去,想推开门,想跪在师尊面前,想告诉他这些年来他的思念、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决心。但他没有动。因为他记得父王的话——你越追,他越跑。你越靠近,他越疏远。你要做的不是追他,而是让他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