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武神山(第1页)
两人来到了武神山前。
武神山是武澄山溟最高的山峰。它不像其他山峰那样圆润温和,而是险峻陡峭,如利剑刺向苍穹。山体呈深灰色,表面光秃秃的,几乎不长草木。但在山顶,据说有一个被结界笼罩的区域,那里是武澄山溟最神秘的地方——禁地中的禁地。
传闻武神山是武澄山溟开辟之初就有的,远比武澄山溟本身更加古老。有人说它是从混沌中直接生长出来的,有人说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还有人说它是灵栀君亲手创造的。各种说法都有,但没有一个得到过证实。武蓉涧只知道一件事——父王下过严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武神山,违者重罚。这个“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玉麒灵抬头,望向武神山。
他的目光穿过山体,落在那个被结界笼罩的区域。他看了很久,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在看一个老朋友。那目光中有着某种武蓉涧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念,不是感伤,而是更复杂、更深刻的情绪。
“就在这吧。”玉麒灵轻声说道。
“在这干什么呀师尊?”师尊似乎不太愿意说完整的句子。
“修炼。”
“师尊,这里是禁地,父王不允许旁人进出,连我也不行的。”武蓉涧有些急了——不是因为害怕父王的惩罚,而是因为他尊重父王的权威。父王说的话,他可以不听,但他知道父王做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理由。禁止任何人进入武神山,一定不是因为父王小心眼,而是因为那里有什么危险或者秘密。
“无妨。”玉麒灵语气平静。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如一条金色的河流,涌入武神山的山体。那光不是刺眼的,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像夕阳一样的光。那光渗入岩石,渗入土壤,渗入空气,在山体中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
武蓉涧盯着那道金光,嘴都不自觉地张开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师尊的声音,也不是任何生灵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山体内部发出来的,像是岩石在呼吸,像是大地在心跳。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武蓉涧感觉到了——这是武神山的声音。它在回应师尊。
紧接着,武蓉涧看到了一道裂缝——不是岩石的裂缝,而是空间的裂缝。金光在虚空中划开了一道口子,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布帛裁开。透过那道裂缝,武蓉涧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里面有浮空的石板,有发光的符文,有武蓉涧从未见过的灵气在流转。
结界。这就是父王说的那个结界。
武蓉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结界。它不只是一道墙或者一层膜,它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自成一体的空间。在那个空间中,灵气以一种完全不同于外界的方式在流动,仿佛那里有它自己的物理法则。
玉麒灵阔步向前,走进了那道裂缝。他的身影消失在金光中,像是被那道光吞没了一样。
武蓉涧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他在犹豫。不是因为害怕——他这辈子很少害怕过什么。而是因为他在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情——违抗父王的命令。父王说过,任何人不得进入武神山。他现在要进去,就是违抗父王的命令。父王会怎么想?他会生气吗?他会失望吗?他会觉得自己不配做武澄山溟的继承人吗?
但这些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一秒钟。因为在他看来,父王和师尊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如果他选择听父王的话,不进去,那他就失去了跟师尊学习的机会。如果他选择不听父王的话,进去,那他就辜负了父王的信任。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武蓉涧从来不是那种会被“两难”拦住的人。
他迈出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进了那道金光。金光温暖而柔和,像是在拥抱他。他的身体穿过结界,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像是穿过一扇门,更像是从一种状态过渡到另一种状态。他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但他的意识很清楚,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武神山的内部,与武蓉涧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禁地里应该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比如上古神器、绝世秘籍、堆积如山的灵石。或者有什么惊天的秘密——比如一个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一个被镇压的远古恶魔,一个被封存的古战场。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神器,没有秘籍,没有灵石。没有通道,没有恶魔,没有古战场。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地——有山,有水,有树,还有一片翠绿的竹林。这里的风景甚至比外面还要平淡一些,没有那些险峻的悬崖和壮观的瀑布,只有一种朴素的、安静的、让人心平气和的美。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武蓉涧四下张望,一脸困惑。
“修炼之地。”玉麒灵说。
武蓉涧撇了撇嘴,心想这跟在外面修炼有什么区别。这里连灵气浓度都感觉不出什么差别,风也和外面差不多,阳光也没有什么不同。师尊大费周章打开结界,就是为了带他来一片普通的山地修炼?
他觉得自己的期望值被拉得太高了。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同——不是环境的不同,而是他自己身体的不同。当他开始运转灵力的时候,他发现灵气的吸收速度比在外面快了不止一倍。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喝一杯纯度极高的灵气饮料,灵力像是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他的经脉像是被打开了一样,灵力在其中畅通无阻。
在这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
“师尊,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武蓉涧震惊了。他修炼了五十年,去过武澄山溟的每一个角落,从来没有遇到过灵气浓度如此之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