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蓉涧的成长(第1页)
武蓉涧不知道这些往事。
他只知道练剑、打架、惹是生非,在街头巷尾与同龄人比试武艺。他知道父王是武澄山溟的掌管者,知道武澄山溟是三界中最繁荣的地方之一,知道有一个叫灵栀君的存在是三界至尊。但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武学——如何让自己的剑更快,如何让自己的力量更大,如何让自己的招式更精妙。
他是一个纯粹的武者。
五十岁那年,武蓉涧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武澄山溟年轻一代中的巅峰。他的阳武之功修炼到了第七层,这在同龄人中是绝无仅有的。他的赤虹剑在他手中得心应手,剑身与他的灵力已经完全融合,人剑合一,不分彼此。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在同辈中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他的力量重如泰山,一剑劈下去,可以斩断三寸厚的铁板;他的招式变化莫测,一百零八式阳武剑法,每一式都能衍生出数十种变化。
但武蓉复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武澄山溟百年劫难每次都需要灵栀君来解,而破开他的结界又如此艰难,自己上次已经很费力了,又是百年必定撑不过下一场劫难。
此外,在武蓉涧看不到的地方,三界的局势正在悄然变化。食虫的出现越来越频繁,从最初的三五只,到后来的十几只,再到现在的数十只。它们不再是零星地出现,而是成群结队地出现,像是一支支小规模的军队,在武澄山溟的边境线上试探、骚扰、蚕食。
武蓉复派人去调查过。那些食虫不是自然繁衍出来的,而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有人在用某种邪恶的功法,将普通的妖兽转化为食虫,然后驱赶它们到武澄山溟的边境。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是试探武澄山溟的防御?是消耗武澄山溟的兵力?还是在为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武蓉复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而在网的中央,就是武澄山溟。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武蓉涧正在院子里练剑,赤虹剑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弧线,剑风激起的落叶在他身边飞舞,像是一场金色的雨。少年的身姿矫健而优美,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完全沉浸在剑法之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武蓉复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因为他的儿子如此出色;担忧,因为他的儿子将要面对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不舍,因为他知道,一旦将儿子推上那条路,他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日子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天晚上,武蓉复叫住了正在练剑的儿子。
“蓉涧,过来。”
武蓉涧收剑入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汗水,在月光下闪着光。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很亮,像是有火焰在里面跳动。
“父王,您找我?”
“坐。”武蓉复指了指身旁的石凳。
武蓉涧坐了下来。他注意到父王的脸色比平时严肃得多,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紧抿,好像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很少看到父王露出这样的表情。在武蓉涧的印象中,父王永远是那个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领导者,不管是处理政务、应对外敌,还是教导自己,父王总是游刃有余,从不慌乱。
但今晚,武蓉复的眼中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忧虑。
“蓉涧,”武蓉复开口了,声音沉稳而缓慢。“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了。”武蓉涧回答说,有些疑惑父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五十……”武蓉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着什么。“五十岁,在人间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在仙界,五十岁还年轻,但也不小了。你母亲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跟着我镇守边关了。她一个人抵挡过三波妖兽的进攻,斩杀过上百只妖兽,其中有一只还是三阶的。”
武蓉涧点了点头。他听母亲说起过这些事情。母亲年轻时也是一名出色的战士,她的刀法在武澄山溟赫赫有名,只是后来生了他之后才渐渐退居幕后,专注于相夫教子。
“你觉得自己现在的武力怎么样?”武蓉复问。
“还行吧。”武蓉涧挠了挠头。“武澄山溟的同辈里面,应该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没人是你对手?”武蓉复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确定?”
武蓉涧愣了一下。他不确定父王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他的实力,还是在暗示他什么?
“父王,您要是不信,可以跟我比试比试。”武蓉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气。“我最近新练了一招,您还没见过呢。”
“不必了。”武蓉复摆了摆手。“我不是来跟你比试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你能在武澄山溟称霸,不是因为你是最强的,而是因为你还没有碰到更强的。”
武蓉涧的脸色变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中闪过不服气的光芒。他从小就是在鲜花和掌声中长大的,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不够强”。所有人都在夸他天赋异禀、前途无量,所有人都在说他将来一定会成为武澄山溟最强大的守护者。现在,他的父王,他最尊敬的人,告诉他——你连前一百都排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