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法申(第1页)
熙沛苒的死,在幽熙澜谷掀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从幽熙澜谷传到武澄山溟,从武澄山溟传到翠灵仙踞,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三界都知道了——灵栀君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徒弟,幽熙澜谷的掌管者熙沛苒。
传言有很多版本。有的说熙沛苒修炼魔功走火入魔,灵栀君不得已才出手;有的说熙沛苒爱上了灵栀君,因爱生恨,背叛师门;有的说灵栀君嫉妒熙沛苒的天赋,故意陷害她;还有的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灵栀君想要独揽大权,所以除掉了最有威胁的对手。
各种说法都有,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真正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哪一版故事更精彩、更刺激、更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或者恐惧。
而那些真正了解熙沛苒的人,选择了沉默。他们知道熙沛苒的为人,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的执念。他们早就预感到这一天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现在它来了,他们不意外,也不惊讶,只是觉得难过。
那些忠于熙沛苒的部下愤怒了。他们不相信熙沛苒会入魔,不相信灵栀君会亲手杀自己的徒弟,不相信那个温柔善良的熙沛苒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们认为是灵栀君陷害了她,是灵栀君为了独揽大权而除掉了她。他们发誓要为熙沛苒报仇,要让灵栀君付出代价,要让三界都知道灵栀君的真面目。
这些人中,最愤怒的一个人是翎法申。
翎法申是幽熙澜谷的修行者。他不像熙沛苒那样出身高贵、天赋异禀,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父亲是一个小商人,母亲是一个家庭主妇,一家人过着平淡而拮据的生活。翎法申从小就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天赋和野心。他修炼速度极快,十岁时就已经掌握了大多数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学会的功法;二十岁时,他在幽熙澜谷的年轻一辈中已经找不到对手;三十岁时,他开始挑战一些成名已久的高手,胜多负少。
但真正让翎法申与众不同的,不是他的天赋,而是他的野心。
大多数修行者追求的是长生不老、悟道成仙。他们相信只要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就可以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但翎法申追求的不是这些。他想要的,是权力——绝对的、不受约束的、可以将他人踩在脚下的权力。他要成为幽熙澜谷最强大的存在,要让所有的修士在他面前俯首称臣,要让整个三界都用他的名字来命名历史。
但这个野心之外,他还隐藏着另一个更深的秘密——他爱熙沛苒。
不是那种肤浅的、只看外表的喜欢,而是一种深刻的、刻骨铭心的爱。他第一次见到熙沛苒的时候,是在一个盛大的庆典上。熙沛苒站在高台上,紫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微笑着向百姓挥手致意,那笑容温柔而亲切,像是春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翎法申站在人群中,仰望着那道紫色的身影。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不,不是停止了,而是突然变得太快,快到让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力敲鼓。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那时起,他开始想方设法接近熙沛苒。他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争取进入熙沛苒的视线。他参与各种事务,争取立功的机会,希望能够被熙沛苒注意到。他做了能做的一切,甚至更多。他为了她,可以去冒险,可以去拼命,可以去死。
但熙沛苒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在熙沛苒的眼里,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一个可有可无的下属,一个不值一提的存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有更重要的人要思念。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关注一个普通的修士。
每次看到熙沛苒对着铜镜发呆、眼中全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时,翎法申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熙沛苒爱的是宇灵栀,他恨宇灵栀,恨他夺走了熙沛苒的心,恨他辜负了熙沛苒的爱,恨他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却还要占据熙沛苒心中全部的位置。
但他也恨熙沛苒。恨她看不到自己,恨她不在乎自己,恨她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他恨不得告诉她,你看看我啊,我也爱你,我比那个人更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为了你去死,可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
这种爱恨交织的情感,让他的内心变得越来越扭曲。他开始修炼一些禁忌的功法,那些功法强大但危险,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开始与一些不正派的人来往,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可以帮助他提升实力,但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他开始在暗中扩张自己的势力,收买人心,排除异己,为未来做准备。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让熙沛苒看到自己,强大到足以与宇灵栀抗衡。
他要得到熙沛苒。不惜一切代价。
但他没有机会了。
因为熙沛苒死了。死在了她最爱的人的手里。
翎法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幽熙澜谷深处的一个山洞中修炼。那是一个不见天日的洞穴,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他已经在这里闭关了整整三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为了突破魔功的下一层境界。
传信的人是一个小妖,是翎法申安插在熙沛苒宫殿中的眼线。那小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显然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他跪在洞口,声音颤抖着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翎法申——熙沛苒如何入了魔,宇灵栀如何用一道金光贯穿了熙沛苒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