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重构（第2页）

晚上，小宝回到家，看到宋源做的土豆丝，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嚼了嚼，皱了皱眉，然后说：“爸爸，你做的土豆丝……好特别。”

宋源问：“好吃吗？”

小宝想了想，说：“还行。下次少放点盐。”

宋源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好，记住了。”

芈琬看着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画面——一个爸爸做了一盘不好吃的土豆丝，一个儿子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仅此而已。但就是这个画面，让芈琬觉得那些年的挣扎和坚持，有了一点意义。

不是因为宋源变了，而是因为他愿意变了。

周日晚上，芈琬准备回北京。这次她带上了小宝。

是的，小宝也要去北京了。芈琬在北京又租了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三居室，足够三个人住。宋源帮她把行李搬上车，小宝坐在后座，兴奋得手舞足蹈，说要去北京看天安门、看长城、看鸟巢。

大宝已经在微信上给小宝藏了一百多条消息，全是“我给你留了乐高”“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带你见我的朋友小北”。

到了机场，宋源帮芈琬办好了登机牌，把行李托运了。小宝拉着宋源的手，仰头看着他。

“爸爸，你也去吗？”小宝问。

宋源蹲下来，平视着小宝的眼睛。芈琬注意到，他蹲下来的动作比以前自然了很多，不再那么僵硬，像是练习过了。

“爸爸下周去看你们。”宋源说，“你先跟妈妈和哥哥去，爸爸下周就来。”

小宝点了点头，亲了宋源一口，然后转身跑向了安检口。

芈琬看着宋源，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芈琬，”宋源说，“谢谢你。”

“你又说谢谢了。”芈琬说。

“因为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宋源站直了身体，“你为大宝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你带他去了北京，让他上好的学校，陪他适应新环境。这些事情我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你替我做了。”

“我不是替你做的，”芈琬说，“我是为大宝做的。”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

芈琬看着宋源，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宋源，我们不提离婚，也不提和好。我们先把孩子安顿好，把自己安顿好。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交给时间，好吗？”

宋源点了点头。

“好。”他说。

芈琬转身走向安检口。小宝已经在里面等她了，隔着玻璃门朝她挥手。她加快脚步，过了安检，牵起小宝的手，朝登机口走去。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宋源还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他们走远。

飞机起飞后，小宝靠在芈琬身上，很快就睡着了。芈琬看着窗外，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她的手机里有一条郭芬发来的消息：“听说小宝也来了？要不要周末一起带孩子们去科技馆？”

芈琬回：“好，这周末。”

郭芬：“太好啦！大宝小宝终于团聚了！对了，陈恪说你的团队这个季度业绩很好，他想给你加薪。”

芈琬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加薪，升职，业绩，这些她当然在乎。但她更在乎的是，大宝在北京的第一学期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名，小宝在新幼儿园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宋源每周会跟两个孩子视频三次，每次至少聊十分钟。

这些才是她真正的KPI。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芈琬抱着还在睡的小宝下了飞机，取了行李，叫了一辆出租车。小宝在车上醒了，趴在车窗上看着北京的夜景，眼睛瞪得圆圆的。

“妈妈，北京好亮！”小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