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羔羊与失控的野火(第1页)
南城的秋雨总是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像是要把人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暖都抽干。
沈清昼消失的第三天,林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请假。百草园角落那张长满青苔的石凳,依旧空荡荡的。那辆修好的凤凰牌自行车,也没有再出现过。
林野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那把银色的多功能军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映照出他紧锁的眉头。
“野哥。”
两个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跟班,此刻正缩着脖子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自从那天在修车铺看到林野给沈清昼修车后,他们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平日里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林野,竟然为了一个书呆子,连续三天旷课。
“查到了吗?”林野收起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个戴眼镜的跟班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张纸条:“查……查到了。沈清昼,他转学了。”
“转学?”林野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转去哪儿了?”
“听说是……转回了省城的本部校区。”眼镜跟班不敢看林野的眼睛,低着头说道,“而且,他好像被家里禁足了。我昨天去他家小区踩点,那栋别墅已经锁了,门口贴了封条,说是全家外出了。”
林野沉默了。
省城本部校区。那是南城一中的上级单位,也是真正的精英聚集地。沈清昼的父亲,果然是个狠角色,说转学就转学,说禁足就禁足,连一点后路都不留。
“还有……”眼镜跟班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在修车铺门口捡到的,好像是沈清昼留下的。”
林野一把夺过信封。信封很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几个用钢笔写下的小字,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写下的。
“别来找我。”
短短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野的心口。
别来找我。
是怕连累我?还是怕我给他添麻烦?
林野捏着信封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节泛起青白。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以为他们之间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默契,以为他们是某种程度上的“同类”,没想到在对方眼里,自己终究只是一个麻烦。
“滚。”林野把信封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两个跟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野独自坐在百草园里,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回筒子楼,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路过那个熟悉的修车铺时,老板老张正准备关门。
“野小子,怎么淋成这样?”老张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闷头走进修车铺,从架子上拿了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烧得嗓子生疼,却没能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一分。
“老张,你说……”林野靠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眼神有些迷离,“如果一个人,明明心里不想走,却被逼着走,她会怎么办?”
老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那是人家的命。咱们这种泥腿子,掺和不起大户人家的事。”
“命?”林野冷笑一声,“我不信命。”
他猛地站起来,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沈清昼是被逼走的。他不想走。既然他不想走,凭什么要让他走?”
“你疯了!”老张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知不知道沈家是什么背景?那是南城的首富!你要是去找麻烦,别说你,就是你妈……”
提到母亲,林野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了一半。
是啊,他还有个瘫痪在床的母亲。如果他惹了沈家,母亲怎么办?那个所谓的“继父”会不会趁机把母亲赶出家门?或者停止支付昂贵的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