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孽婴落地夏祭宴上的猖狂(第1页)
雍城大郑宫的这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整整一个月。
当第一缕春风终于吹化了宫檐上的冰棱时,深宫内院里传出了两声极其嘹亮的婴儿啼哭。
长信侯田宏站在产房外,双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当稳婆将两个包裹在极其名贵的蜀锦中的男婴抱出来时,这个曾混迹于市井、靠着阴谋与皮囊爬上大秦权力巅峰的男人,猛地红了眼眶。
“赏!全宫上下,皆赏百金!”
田宏从稳婆手中极其生疏却又极其狂热地接过那两个襁褓,眼神中迸射出吞噬一切的野心。他死死盯着这两个带着他血脉的婴儿,仿佛看到的不是骨肉,而是两尊未来大秦的王冠。
内殿里,血腥气与浓重的药苦味交织。
赵杜若虚弱地靠在隐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浸透了发丝。但她的眼神,却清明、冷酷得如同这雍城外尚未融化的千年玄冰。
“阿妍!是两个男孩!我们有后了!”田宏抱着孩子冲到榻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要除掉嬴政,这大秦的天下,就是咱们儿子的!”
赵杜若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抹极其深邃的杀意与悲哀。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田宏的衣袖,声音虚弱却带着极其致命的蛊惑。
“宏郎,如今你虽有封地,也得了骨肉,但咸阳城里的那些宗室老臣和吕不韦,依旧在背地里戳你的脊梁骨。”赵杜若喘息着,极其精准地拿捏着田宏那膨胀到了极点的自尊心,“下个月,便是咸阳宫一年一度的夏祭大宴。政儿会宴请宗室与群臣。你身为大秦最显赫的长信侯,怎能缺席?”
田宏一愣:“阿妍的意思是,让我回咸阳?”
“是。不仅要回,还要风风光光地回。”赵杜若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淬了毒的火光,“你要去咸阳宫的宴席上,让所有人看看,你长信侯如今的威势!你要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通通踩在脚下!只有彻底震慑住他们,明年政儿来雍城加冕时,咱们的‘大事’,才不会有人敢插手干预。”
田宏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眼中的忌惮被极其狂热的虚荣彻底吞噬。
“阿妍说得对!我现在是长信侯,手里握着三千精锐,我怕谁?!”田宏猛地站起身,将襁褓交给宫女,“我这就去准备!我要让咸阳城的那帮老狗看看,这大秦,到底是谁在当家!”
看着田宏那不可一世离去的背影,赵杜若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极其冰冷的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枕中。
“政儿,刀已经磨好了。母后……亲自给你送过去了。”
……
一月后,咸阳宫,夏祭大宴。
章台宫前的大殿内,钟磬齐鸣,酒肉飘香。大秦的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分列而坐。嬴政端坐于主位,神色淡然;吕不韦坐在下首,面无表情地自斟自饮,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宴席进行到一半,大殿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嚣张的车马喧哗声。
未等谒者通报,田宏便带着数十名披坚执锐的私兵护卫,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大殿。
满朝文武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日的田宏,竟然穿了一身极其僭越的深紫色云纹锦袍,腰间佩戴着只有宗室王公才能使用的九环白玉带,甚至连他脚下的步履,都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狂妄。他没有向王座上的嬴政行跪拜之礼,只是极其敷衍地拱了拱手。
“臣在雍城巡视封地,来迟一步,还望大王恕罪。”田宏的声音极其洪亮,没有半分请罪的惶恐。
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凝,但瞬间便化作了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极其温和地抬了抬手:“长信侯为大秦镇守旧都,劳苦功高,入座吧。”
见秦王竟然如此隐忍退让,田宏心中的狂妄瞬间达到了顶峰。他冷笑着瞥了一眼吕不韦,大步走到属于自己、甚至比相邦还要靠前几分的席位上,重重落座。
酒过三巡,田宏的眼神渐渐因为烈酒而变得肆无忌惮。他端起酒爵,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径直走向了女眷席位的首端。
那里,坐着大秦王室辈分最高的长辈——大长公主赢栎阳。
“大长公主。”田宏打了个酒嗝,极其轻浮地将酒爵递到赢栎阳面前,“太后在雍城身体安泰,特命本侯代为向长公主敬酒。”
赢栎阳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僭越、满身酒气脂粉味的无耻之徒,气得浑身发抖。她乃是大秦先王的亲妹妹,在这大秦宗室中威望极高,何曾受过一个男宠这般近距离的轻薄与挑衅?
“放肆!”赢栎阳猛地一挥衣袖,直接将田宏手中的青铜酒爵打翻在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向本宫敬酒?一介秽乱后宫的刑余竖子,穿了一身人皮,就真当自己是大秦的主子了?滚回你的狗窝去!”
“当啷——”
酒爵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