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兴乐听政老太后的利益算盘（第1页）

咸阳宫，兴乐宫。

炭火在青铜兽首炉中极其极其极其安静地燃烧着，华阳太后半倚在极其厚重的狐裘垫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极其极其通透的楚地云纹佩。

芈芷兰跪在下首，已经哭诉了半个时辰。

“老祖宗，成蟜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吕不韦那个奸商要把他往死路上推，您可不能不管啊！”芈芷兰声音嘶哑。

华阳太后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皮，眼神中没有慈悲，只有如深渊般的冷静：“不管？大秦的江山，有一半是我们楚人的血换来的。成蟜若是不出征，这军中仅存的一点楚系旧部，迟早会被嬴政那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用那些年轻将领给蚕食干净。”

芈芷兰一愣：“您的意思是……支持他出征？”

“不是支持他出征，是支持他去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华阳太后冷笑一声，极其极其从容地放下了手中的玉佩，“吕不韦想借刀杀人，但他忘了，刀在谁手里，谁才是主人。成蟜若能领着十万大军，哪怕不打赵国，只要他站在屯留，那就是压在咸阳头上的一座山。到时候，嬴政要尊我，吕不韦要畏我，这才是楚系最大的利！”

华阳太后算得很清楚：嬴政现在羽翼渐丰，对他而言，楚系是必须剔除的毒瘤；而支持成蟜，是楚系在大秦政治版图中“以退为进”的最后豪赌。

次日，章台宫大殿。

朝议陷入了极其僵持的死寂。吕不韦据理力争要成蟜挂帅，宗室老臣则极力反对。

就在此时，华阳太后的贴身女官极其郑重地步入大殿，手中捧着太后的法旨。

“太后有旨：长安君成蟜，承袭王室血脉，理应于危难之际为国效命。此战，楚系将士愿随长安君左右，不破赵贼，誓不还家！”

这道旨意极其极其极其微妙。它表面上是支持吕不韦，实则是向嬴政亮肌肉——告诉年轻的君王，大秦的军队里，楚系的根基依然深不可测。

王座上的嬴政，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戾气。他看向珠帘后的赵杜若，而赵杜若却极其优雅地扶了扶发钗，回了一个“顺水推舟”的眼神。

“既然老祖宗发了话，孤，岂有不从之理？”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极其寒凉地回荡，“传旨，赐长安君虎符。此战，若捷，孤亲出咸阳相迎；若败……”

嬴政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极其极其冷酷：“便让长安君，自己去宗庙向先王谢罪吧。”

出征前夜，兰池殿。

华阳太后并未亲自送行，只是让人送来了一副极其极其精良的锁子甲。

成蟜看着那副闪烁着寒光的铠甲，心中却没由地泛起一阵恶寒。他知道，这副铠甲保护的不是他的命，而是华阳太后和整个楚系在大秦的最后一块筹码。

“成蟜，记住。”芈芷兰死死抓住儿子的手，眼神极其极其狂热，“去了屯留，樊於期会告诉你怎么做。只有你变强了，你那位老祖宗才会真正把你当成大秦的王来看待。”

成蟜走出兰池殿时，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咸阳宫。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像个统帅，更像是一枚被所有人极其精准地计算好位置的棋子。无论哪一方赢，他似乎都已经在那张极其庞大的“利益清单”上，被标记好了最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