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第1页)
州府大厅,被匆匆召集来的朔宁洲大小官员,脸上都带着浓浓的不情愿和惊疑。
案子不是已经审结,奏章都送走了吗?陆毅都认罪画押(虽然是屈打成招的成分居多)了,怎么又要重审?
但当他们看到端坐在椅子上好似在闭目养神的顾落,以及同样被抓来还有些懵,但满脸写着“誓死支持玉岩大人每一个决定”的鸿胪寺正副使时,所有的不满和牢骚都只能咽回肚子里。
行吧,他们倒要看看,这位云岫名捕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堂下,站着被带来的戏班四人:棠梨、温玉、石罡、阿嬉。他们低着头,身体紧绷,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官员投来的目光,疑惑、冷漠、思量,还有些心思玲珑的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魏俞硬着头皮对顾落方向一揖:“大人,不知突然重开公堂,传唤我等,所为何事?陆钤辖杀人之罪,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已押入死牢,只等刑部批文……”
顾落这才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带着让人琢磨不清的玩味。那种仿佛瞬间把他从里到外看清的眼神让他莫名一惊,只觉脊背发凉。
而云岫已经上前一步:“诸位大人,云岫复查柳知州遇害一案,发现其中疑点重重。陆钤辖虽罪大恶极,但杀害柳知州的真凶,并非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她转身,指向堂中五人:“凶手,便是他们。”
“什么?!”
“这几个戏子?”
“这……这怎么可能?证据不是确凿吗?”
官员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四个戏子?杀了知州大人?这简直比陆毅杀人更让人难以置信!
锐利的目光宛如利刃投射向那四个卑贱的戏子,好似要把他们从皮到肉剥个精光。
“云姑娘,此话可有凭证?”一个官员忍不住问道,“这戏班子,怎会有胆量谋害朝廷命官?”
“凭证?自然有!”
组织了下语言,云岫条理清晰地开始分析:“我仔细勘察过案发现场。柳知州卧房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裂,显然是发生过激烈的争执打斗。他的致命伤在额头,是一个被硬物砸出的血坑。现场遗留了一个碎裂的青瓷花瓶,当时仵作和所有人都认为,那花瓶就是凶器。”
她声音陡然拔高,“但是!一个青瓷花瓶,被人用力砸碎在另一个人的额头上,会发出多大的声响?尤其是在寂静的深夜。如此脆响,夜深人静,足以惊醒半个后衙。柳承厚会见陆毅,纵然驱散了下人,但州府后衙并非荒郊野外,巡夜的兵丁、邻近院落值夜的仆从,难道都是聋子不成?为何无一人听见异响?”
这个问题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官员们愣住了,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是啊,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没人听见?
云岫不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冰冷:“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那花瓶,根本不是当场砸在柳知州头上的凶器,它是在事后,被人故意摔碎的!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凶器,也是为了制造激烈搏斗的假象,将嫌疑引向与柳知州素有积怨、孔武有力的陆钤辖身上!”
“那么,真正的凶器是什么?它必须足够沉重,能一击致命,同时使用它时,动静要尽可能小!比如……一块趁手的硬石!而且,使用它的人,必须手劲奇大,动作迅猛,才能在不发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一击毙命!”
话音未落,云岫动了!
她毫无征兆地抄起桌上一个瓷杯,朝着石罡的面门狠狠掷去!这一掷,带着破空之声,又快又狠。
这一变故发生得始料未及,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那茶杯即将砸中石罡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绷着身体的石罡,身体的本能反应压倒了一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探出右手,五指箕张,一把抓住了飞射而来的茶杯!
咔嚓——
一声碎裂声同时响起!
那坚硬的粗瓷茶杯,竟在石罡的手掌之中如同一个脆弱的鸡蛋般,被他五指一合,硬生生地捏爆了!
堂上官员惊骇地看着瓷片从石罡那只大手的指缝滑落,戏班几人已是面如土色。
“石罡,”云岫得逞似地歪了歪头,“你扮的是武生,唱念做打有功底不稀奇。可你这身功夫和手劲,未免也‘太好’了些。好到……能轻易潜进本就守卫薄弱的知府,用硬物将柳承厚一击毙命,然后捏碎一只厚实的青瓷花瓶,伪造成脏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