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相残杀(第1页)
但云岫没有追问,转而问道:“陆大人,你到柳大人院外时,柳大人隔门与你说话,你当时可曾觉得有何处不合理?比如声音、语气、环境?”
陆毅努力回忆:“不合理……当时夜色已深,柳大人声音似乎比平日低沉沙哑些,下官以为是他酒意未消或身体不适。还有就是……柳大人一直不开门,只隔着门说话,这点很奇怪。下官当时心中不快,觉得他架子太大,但也未曾多想……”
“对了,我当时好像闻到一股奇怪的甜香味,应该是院子里的沙枣花,但和平时有点不一样,闻着冷飕飕的。”
香气!甜腻又冷冽!
云岫心中警铃大作,脑子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面上不动声色,立刻对魏俞道:“大人,请即刻派人仔细搜查陆大人府邸!重点寻找昨夜柳大人约见的那封书信原件,以及任何可能与此案相关的证据!”
魏俞道:“放心,早已派人去搜查,很快会有结果。”
云岫点点头,快步走向停放尸体的地方。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下,她揭开白布一角,俯身仔细检查柳承厚的尸体和衣物。
死者额头那个深陷的血坑触目惊心,周围有喷溅状血迹。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尸体衣物,不停嗅来嗅去,整个人几乎趴在柳承厚尸体上。
何郡于看得疑惑:“她在找什么?”
陈令仪低声道:“……香气?”
云岫细心嗅探,在尸体颈项附近和衣襟内侧,果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的甜腻冷香,与陆毅描述的、以及昨夜棠梨香囊的味道如出一辙!
“陆大人,请过来一下。”云岫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您昨夜在柳大人门外闻到的香气,可是这般?”
陆毅走近柳承厚尸体,仔细嗅了嗅,脸色剧变,连连点头:“是!就是这种味道!虽然很淡了,但就是这个感觉!”
云岫心中豁然开朗,一个大胆的推测逐渐成型。
她转向昨夜负责在柳承厚院落附近值守的下人:“昨夜,柳大人卧房附近是否听到异常响动?例如争执、呼救、重物倒地之声?另外,昨夜柳大人院中守卫配置是否与平日有异?”
几个下人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姑娘话,昨夜大人吩咐过,说……说他在等一位重要客人,让我们不必在房前廊下值守,离远些候着便是,所以我们都在院门外,并未听到房内有何异响……”
果然!云岫暗中思忖,柳承厚昨夜确实邀请“客人”前来,并且有意屏退下人,这为凶手提供了便利。
众人也同时想到这一点,脸上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悲切的女子哭声,由远及近。
衙役来报,是柳承厚的几房妻妾闻讯赶来,哭喊着要见老爷最后一面。
听这声音,人似乎不少。云岫心中一动,问道:“柳大人妻妾很多?”
旁边一个官员咳了咳:“柳大人……咳,内宅颇为充实,远近皆知。”
堂上不少人也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云岫点点头,正欲再问,派去搜查陆毅府邸的衙役急匆匆地回来了,领头的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脸色异常凝重。
“报各位大人!陆府已搜查完毕!”领头的衙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陆大人书房密室中,不仅找到了昨夜柳大人约其会面的那封亲笔信,还……还发现了大量书信、账册、地契!”
箱子被当堂打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取出、摊开。
首先就是那封所谓的“邀约信”。
翡昭拿起信件,朗声读出,但内容却与陆毅所言大相径庭!
信中写道:“陆贤弟,你我同舟共济多年,然近日噩梦频频,良心难安。朝廷使团在此,正是天赐良机。我意欲明日向正副使大人坦陈你我过往所为,上奏朝廷,自首请罪。虽不免牢狱之灾,或可保家小性命。今夜子时,请务必过府一叙,共商自首细节。切记,万勿声张,事关你我两家存亡。兄承厚手书。”
“自首?!”
何郡于失声惊呼,连顾落都挑了挑眉毛。
知府佐官们听闻内容都是脸色一变,魏俞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恐,虽然掩盖得很好,却还是被留神观察的云岫收入眼底。
佐官们围上去仔细检查信件,确认了字迹确实是柳承厚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