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捕断案(第1页)
知州大人被谋杀了!
消息如野火般瞬间传遍整个州府衙署,并迅速向全城蔓延。恐慌、震惊、窃窃私语取代了清晨的宁静。
州府其他官员齐聚在案发现场院外,推测杀人凶手。最后,是柳承厚的心腹通判魏俞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
“昨晚深夜,陆钤辖秘密来找过柳大人。”
“仙人——”
云岫“飞”进顾落的房间,兴奋之余还不忘压低声音:“真的出事了!知州柳承厚大人昨晚被谋杀,凶手就是陆钤辖,他们已经去抓人了!”
她脸因为顾落的预言而激动的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敌国间谍。
顾落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整理衣襟!瞧见她眼下那两团乌青,挑眉:“不是让你休息好,等会儿怎么有精力看戏?”
云岫顿时用幽怨的眼神盯着顾落。顾落那句话让她昨晚辗转反侧,把白天的细节全过了一遍想推测出蛛丝马迹,深更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顾落轻飘飘地避开她的视线,起身往州府走去。
“走吧,可别耽误了好戏,一定比昨晚上戏子唱的精彩。”
州府
西行使团做客朔宁洲的当晚,一州主官死于非命,嫌疑人还是同僚武官,这简直是天大的丑闻!
这种事,使团自然避让的好,但顾落想看,他们也只好陪同参与这档子浑水。
晨光熹微,顾落一行人踏入州府正堂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知州柳承厚的尸体已用白布蒙着,停放在堂侧。
大堂中央,兵马钤辖陆毅被几名衙役死死按着肩膀,强行摁跪在地上。他头发散乱,官袍歪斜,脸上犹带着刚从睡梦中被粗暴拖拽起来的惊怒与茫然,额角甚至有一道挣扎时留下的擦伤,渗着血丝。
翡昭比他们先一步到来。他素来习惯性地收集信息,再向顾落禀报,此刻快步走到顾落身侧,低声解释道:“上仙,我们到时,州府几位佐官正带人去‘请’陆钤辖。
据说陆钤辖在房里怎么叫都不应,门也反锁着,众人疑他做贼心虚,便强行破门而入,将他从床上拖了出来,直接押解至此。”
顿了顿,他补充道:“看情形,陆钤辖确实像是被惊醒的。”
陆毅此刻终于从最初的懵懂中彻底清醒过来,听清了周遭“杀人凶手”、“谋害柳大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控目光,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声力竭地大喊。
“冤枉!天大的冤枉!本官没有杀柳知州!我与他同僚多年,纵有争执,何至于此?!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魏俞作为代理知州坐在主位,见陆毅犹在嘴硬,一拍桌案厉声道:“陆毅!昨晚深夜只有你偷偷摸摸来过,今早柳大人就身亡,而你又躲在房中不敢现身,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陆毅脸上难看,慌忙解释:“昨晚……昨晚柳知州确实送了封信给我,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商,务必让我深夜过府一叙!我虽心中不豫,但更怕误了正事,还是去了!”
他努力回忆着,语速急促:“我到了柳知州卧房外,叩门通报,里面确实有他的声音传出来,但他说……他说他此刻不便开门,只隔着门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什么‘陆老弟辛苦了’、‘改日再议’之类的,前言不搭后语。
我当时就觉得莫名其妙,心中窝火,又见他死活不开门,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回去了!回去后不知怎的,困倦得厉害,倒头便睡,直到被你们这群莽夫破门抓来!”他怒视着押解他的衙役,眼中喷火。
堂上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怀疑之色更浓。
柳承厚深夜写信叫人来,来了又不开门,只隔着门说些废话?这听起来实在太过蹊跷,更像是陆毅编造的脱罪之词。
魏俞沉着脸:“休得狡辩!若非你心虚行凶,为何房门反锁,任凭呼唤置若罔闻?柳大人深夜邀你,你离去不久他便遇害,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陆毅也急眼了:“什么房门反锁做贼心虚?我都说了回去之后我倒头就睡,直到你们破门而入我都在睡觉,我根本没有杀他!“
可惜,他的狡辩十分单薄,没多少人相信,已经有人嚷嚷着结案了。
但也有部分认为陆毅的作案动机和手法都没有支撑的证据,贸然结案太过草率恐怕会冤枉人,执意不肯下定论断。
就在堂上气氛剑拔弩张,陆毅百口莫辩之际,一直津津有味看热闹的顾落突然拍了拍云岫的肩膀。
“云岫,我记得你先前不是在京城六扇门做过捕快么?此案扑朔迷离,正需抽丝剥茧。不如,由你来查上一查?”
吵成一团的公堂被这不高不低但格外清晰的一句话压得瞬间鸦雀无声,掐架的一群人齐刷刷望向顾落和她身边的云岫,满脸写着“你认真的吗?”。
他们朔宁洲知州的案子怎么可能让外人插手?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就算这位玉岩大人身份特殊,也不能这般儿戏吧,当过家家呢?!
云岫也是被顾落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她感觉州府佐官们的眼神快把她削成鱼片了。
她下意识想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行,可一接触到顾落鼓励的目光,一股强烈责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她感觉自己明白了顾落的意思——仙人并非不能一眼看穿真相,这是有意在锻炼她!
云岫感动得一塌糊涂,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辜负仙人的一番苦心!
昨夜一晚上思虑,她心中本就存了许多疑窦,此刻得到机会,立刻挺直了腰板,脆声应道:“是!云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