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第3页)
他进球之后,那个女生鼓了鼓掌,脸上带着一种他读得懂但不想读懂的表情。
谢燃没有回应,转身跑回了球场中央。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谢燃去洗手台洗脸。水龙头的水很凉,浇在脸上很舒服。他洗完脸,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纪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你。”纪砚把其中一瓶递过来。
谢燃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校服上,他用袖子擦了擦。
“纪砚。”
“嗯。”
“你今天下午没怎么说话。”
“在听课。”
“体育课你也听课?”
“我在听体育老师讲运动损伤预防。”
谢燃看着镜子里的纪砚,纪砚也看着镜子里的谢燃。两人的目光在镜面上交汇了一瞬,然后纪砚移开了视线。
“走吧,下节课要开始了。”纪砚转身走了。
谢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纪砚哪里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纪砚在生气——不是那种会发火的生气,是那种把情绪压得很深、很深,深到几乎看不见的生气。
而那个生气的源头,大概就是那封没有署名的粉红色情书。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谢燃写完了作业,难得地提前完成了。他把作业本推到纪砚面前让他检查,纪砚看了一遍,用铅笔在最后一题旁边画了一个小圈——意思是“这题有问题”,但没有写正确的步骤。
“这题怎么了?”谢燃问。
“你自己看看。”
谢燃看了一遍,没看出问题。他又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纪砚,纪砚没有看他,在写自己的东西。
“纪砚。”
“嗯。”
“你告诉我哪里错了。”
“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
“那就再想。”
谢燃盯着那道题看了三分钟,终于发现——公式用对了,数字代对了,最后一步加法算错了,6+7等于13,他写成了14。他改过来,把作业本又推过去。
纪砚看了一眼,在圈旁边打了一个小勾。
谢燃把作业本收进书包,趴在桌上,侧头看着纪砚。纪砚在整理笔记,字迹工整,行间距一致,连标点符号都写得规规矩矩。
“纪砚。”
“嗯。”
“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不看我?”
纪砚的笔停了一下。
“我在看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