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味的酸梅汤(第4页)
“程宇,今晚你去冥安家附近看看。”纪砚说,“不要靠近,远距离观察。看他有没有异常。”
“收到。”
通讯器安静了。谢燃和纪砚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回到公寓,谢燃换了鞋,把书包扔到沙发上,然后坐到书桌前——不是他的书桌,是共用的那张,靠窗,铺着灰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两个人的台灯和笔筒。纪砚把数学练习册和草稿纸拿出来,摊在桌上,翻到今天讲的那道应用题。
“来。”他拉过椅子,坐到谢燃旁边。
谢燃坐过去,两个人肩并肩,台灯的光把他们拢在一个暖黄色的圈里。纪砚重新画了抛物线的图像,标出了对称轴、顶点、与x轴的交点。他用红笔标出了关键位置,用蓝笔写了推导过程,用黑笔写了最终答案。一张草稿纸上五颜六色的,但一点都不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图纸。
谢燃看着那张图,忽然觉得那个抛物线没那么抽象了。他指着顶点位置,说:“这里就是最高点?”
“对。”
“x等于十五的时候?”
“对。”
“那如果x等于十四或者十六呢?”
“你自己算。”
谢燃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算了算,把x等于十四和十六分别代入函数,算出来的y值都比八百小。他看着那两个数字,点了点头。
“懂了。”他说。
“真的懂了?”
“真的。这次是真的。”
纪砚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敷衍,然后拿起笔在练习册的最后一道题旁边打了个勾。
“下一题。”纪砚翻到下一页。
“今天不是讲了三道了吗?”
“那是作业。现在是补课,补课的内容是额外的。”
谢燃叹了口气,但嘴角是往上翘的。他重新拿起笔,看着纪砚在草稿纸上写新的题目。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珠海市的夜空中挂着一弯细月,星星不多,但很亮。远处的海面上有船灯在闪烁,像一颗颗低垂的星星。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纪砚的台灯亮着,谢燃的台灯也亮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榕树的气根,一根缠着一根,分不清哪根是谁的。
谢燃在做题的时候,尾巴垂在椅子下面,尾尖偶尔扫一下纪砚的小腿。纪砚没有躲开。
他想,就这样吧。
数学题很难,但纪砚会教他。任务很难,但纪砚会和他一起做。关系很难,但——
不,关系不难。
因为他们的关系从来不需要定义。它就是它自己。是上铺和下铺,是煎鸡蛋和热豆浆,是校门口那句“路上小心”,是深夜从上面垂下来的尾巴,是纪砚抓住他手腕时说“我没死”。是那些不需要说出口的、被做出来的、日复一日累积起来的、比任何语言都重的东西。
谢燃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他的尾巴从椅子下面抬起来,在身后晃了两下。
“写完了。”他说。
纪砚拿过练习册检查了一遍,在最后一题的答案旁边画了一个勾。
“全对。”他说。
谢燃的尾巴晃得更快了。
“纪砚。”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煎鸡蛋。”
“每天都吃。”
“明天想吃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