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最重要(第1页)
甬道昏暗,潮湿阴冷。
走了半晌,穿过两道铁闸,方才现出一间单独的牢房。
狱卒手持火把,提牢官上前开门。
嘎吱——
火光靠近,黑暗被驱离。
隱藏在腐臭气味里的东西显现出来,三个人形物体,一个拴在地上,毫无生机,一个倚在墙边,瞳孔涣散。
另一个,锁在笼子里,手脚蜷缩,也唯有这一个,此刻正努力昂著头,一双眼睛透过笼子,一动不动地盯著朱载圳,或许是火把的映衬,朱载圳只觉有两朵火苗正看著自己。
分外凛人。
提牢官指著对方说:“王爷,他便是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杨继盛。”
朱载圳眉头蹙起,“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折辱,放出来。”
提牢官犹豫了一下,几息后还是挥手命狱卒上前,开笼,將人架了出来,同时命人將两具死尸抬走,又搬来一把圈椅。
甬道內。
兵卒手持火把,立在远处,提牢官手按刀柄,护卫在侧,吴应凤站在一旁,始终未发一言。
朱载圳没有去坐正中,那把椅子原本是给他的,不过在见到那杨继盛没了人搀扶,站都站不稳,两腿肿胀发脓,右腿更是吊出一根肉筋后……朱载圳立著没动,示意对方坐。
杨继盛没坐。
勉强拱了拱手,声音嘶哑道:“多谢王爷,臣受了杖打,坐不得。”他手撑在椅背上,奋力站直,“恕臣眼拙,不知是哪位王爷当面?”
吴应凤:“景王。”
这个惨遭酷刑的中年人闻言,脸上有片刻的失神。
景王……
杨继盛以前多在地方任职,两位皇子以前也很少出宫,他没有见过裕王、景王的相貌,刚才也没认出来,他本以为来见自己的,会是裕王,没想到,竟是景王。
提了提神。
杨继盛虚弱道:“不知景王见臣,可是有什么要问的。”
朱载圳点头,“有,我想问谁指使了你弹劾严阁老,谁在背后攻訐,但我见你这幅样子,恐怕严刑也没能让你招供?”
“没能。”
杨继盛预料到了这个问题,自打他先入锦衣卫詔狱,后入刑部大狱,很多人都来问过他类似的话,有人威逼利诱,有人严刑逼供。
直到此刻。
景王亲自来问。
对此,杨继盛始终只有一句话:“臣弹劾严嵩五奸十大罪,字字属实,无一句捏造,无一人指使。”